!敢踢画堂春的馆子,活腻了吧?”
“敢问本侯是谁,我看是有人脑袋不想要了。”顾岸转转脖颈,混不正经地冷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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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岸这一混,足足混到正月十五才着家。
这人顺着皇帝的旨意只在京畿卫的军衔里挂着个名头,袭了祖上的爵位吃白俸,一贯是个混不吝。他来去无踪、阴晴不定,也没人愿意管他。今日突然打道回府,也只是稍一露面与老管事叙了几句家常,转身猫到后院儿又不见了人。
侯府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袭玄色兜篷隐没在夜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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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寺自大梁建国初年始建成,也曾香火鼎盛。至六年前被牵扯进一桩兰台文字案,一纸皇谕抵宝殿,自此荒废成一座破寺。据说那寺里镇着的俱是当年枉死的冤魂,夜里可闻百鬼夜哭、幽咽如诉。
顾岸径自推开那两扇尘封多年的破旧寺门,惊起无数尘埃飞扬。
破幔叠在腐木断柱间,蛛网细密无声地将整座寺庙缠裹起来,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也难逃斑驳凋敝。
“施主,若要寻灯,请随小僧来。”一个矮个头小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朝顾岸施了个佛礼,说罢也不等他回答,直愣愣地回身走。
顾岸无声地跟上去,步子走得甚稳,握着剑的手骨节却显出几分颤。
小僧推开东厢房门,那一股凛冽风雪瞬时扑入室内,撞得烛光晃了三晃,愈发模糊的微弱亮光柔柔地吻着那人的脸廓,勾勒出几分他尚能依稀辨别的模样。
尤其是左边眉骨的尾处缀一点红痣,美甚。
顾岸摘下兜帽,朝那人露出几分凉凉的笑意:“故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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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灯
“侯爷,别来无恙。”
故灯眉眼低敛,两掌合十,略微躬背,宽大素白的僧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顾岸解了佩剑“咣”地扔到一旁的破木桌子上,大爷似的往旧木凳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分明是带着笑的,话音却分外冷:“大师果真是不羁红尘俗欲之人,鹤山随你去,上京随你来,当真洒脱得很呐。”
故灯瞥了眼那小沙弥,轻声道:“慧生,去看看药炉的火候。”
“是,师父。”小沙弥乖顺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顾岸打量几眼慧生,见他离开又瞥了眼故灯,可故灯却似乎并无张口之意。话头在喉头打了几个转,终于憋不住,平西侯别扭道:“哪儿拐来的小孩儿?还挺听话。”
“途径永嘉恰逢流民之乱,见这孩子蜷在路边可怜得像只雏猫,便救下了。”故灯坐在另一侧,淡淡道,“他既无父母,也无名姓,自称愿随我修行。贫僧心有余力,自无不留之理。”
“大师菩萨心肠。”
“出家人自当慈悲为怀。”
话音方落,顾岸倏地拍案,喝道:“丁点儿的善心净往别人身上乱施舍!你有这副软心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是哪儿?这是上京城——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五年前你低声下气地求我说想走,好啊,我让你走,连你瞒着我把自己剃成了个秃驴我也不曾置声!如今你一声不吭回来又是什么意思?嗯?说话!别装哑巴!”
“我走不了,不曾走,也不想走。”故灯缓缓抬头看他,“是你想我走。顾泊安,你想。”
齐嘉十九年,一旨皇谕出宫门,在上京掀起一场血淋淋的烈火,火舌舐红了半边天。孟家一百一十六口人,除了他,无一从那滚烫的烈焰中爬出来。
故灯百思不得其解,孟家三梅,前两枝哪怕随便活下来一个都好,偏生老天让他一个最没用的养子活了下来。他受着孟家门楣的荣光和父母疼爱、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