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午后。
半年前,失踪两周的程沐音终于有了消息,他通知了洛明煦便跟同事一起急匆匆赶到现场。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烧焦的车体,在暴雨中依旧没有被冲散的刺鼻烟味,他看着他向来温和理智的学弟,捧着两根烧焦的指骨从已然扭曲的车门钻出,额角被钢筋划得鲜血淋漓,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在他捧着指骨跨出车门的刹那,惨白色的闪电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将他被雨水冲得满是血痕的面庞照亮。
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中,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没有闭上,依旧直直地盯着那摊躺在他手心里的焦黑遗物,生怕再丢了半分。
当时洛明煦的眼神他至今难忘,偏执疯狂且溢满死气。
顾致礼毫不怀疑,倘若不是当时洛明煦他考虑到自己的势力不足拼尽全力也带不走所有嫌疑人同归于尽,估计那个时候整个A省的势力就得归西一半。
顾致礼回忆着这半年,自己对洛明煦说了不知道多少次意义相似的话。
“沐音她……绝对不会希望你为了帮她复仇毁了自己。她最是在乎身边的人,你这么做她不会开心的。”
“你这么做,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
得到的却是向来一样的回答。
“学长,您打电话来又是来跟我说这个吗?”
洛明煦每次的语气都像是同他话家常,说出的话却决绝到没有反驳的余地。
“倘若她真的不喜欢,她会回来阻止我的。”
幸好,就如话中一样,沐音她回来了。
顾致礼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是一看到身边已经开始默默抹泪的猛男下属,心里那些复杂的情愫瞬间跑得干净。
唯剩下一堆草泥马在心中的草原上悠然吃草。
“行了,”他抬手拍了拍身侧一米九九壮如镇河铁牛的猛男下属,“打住打住,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
“什么多愁善感,”猛男下属一听这个词不乐意了,“我就是高兴,真的高兴,老大,你说明明那个时候都这样了,要我我都放弃了,洛哥他还是每次一有森青帮消息的时候都一定要跟着来,然后每次都失落地回去,这半年二十来次不止了,我本来都在想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劝劝,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
“我也高兴。”顾致礼道。
“谁能不高兴啊,真他妈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猛男下属越说眼泪越多,他豪迈地抹掉眼角新渗出的眼泪,“嗐,老大,如果所有的案件都能有这样的好结局,我就算每天加班到十二点,每周工作七天我都心甘情愿,太好了老大,真的太好了。”
“谁不是呢?”顾致礼叹了口气,随后在猛男下属的肩膀上重重得拍了一下,“行了,先干正事,赶紧收拾完回去好录笔录。”
“Yes,sir!”猛男下属笑着高声答道。
警官们先是迅速扣押了一楼的人,随后上楼将二楼躺得歪七扭八的帮众也一一押送下来。
整栋独栋别墅的人都被拷着手铐集中在这栋别墅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楼大厅,乌压压地挤了大片。
“还好手铐带的多,勉强也够用,”顾致礼审视着这些拷着手铐的罪犯们,“一共三百四十九人,三百四十九人受伤,零人死亡。”
随后他从下属手中接过平板,几人一起开始比对着平板电脑中的照片与这些扣押者的面容。
不比对还没查觉,一比对心中震惊越甚。
森青帮帮主吴宇、森青帮少帮主吴瑞泽、森青帮高级头目青澜还有无数森青帮的直系,几乎整个森青帮的高层都在这里萝卜开会。
甚至连前段时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