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的将他忘记,他却选择了守护两人的记忆,守护着与那个人的回忆,守护着他们的感情。
白儆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时候,我很讨厌自己的身世,更讨厌地府这个鬼地方。我每天听见的,都是亡灵的悲泣声,看见的,是被处刑的亡灵。我觉得地府是个没有爱怜的地方。我爷爷,是一位廉直严厉的判官,他时常和我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所谓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就算走到人生最后的一刻,懂得自省悔过,也不算太迟。只是,执念这种东西一旦被它缠上了,哪怕一错再错,也让人迷失前路,不知回头是岸。”
看见莫璐安静乖巧的聆听自己说话,白儆宁压抑着心中激荡的波澜,脸上呈现出平静的微笑,继续说道:“有一次,我跑到了九重天。看见那里色彩缤纷的神殿,细水长流的仙谷,还有余音缭绕的美妙玄音。我当时都忘了冥界的人不能随意到九重天的规矩,忘形的到处游玩。然后我不小心,掉入了一丹炉里。所幸当时被一名仙子救下了,那位仙子容貌清秀可人,说话和声细语。他年纪小小,修为已经是上神的等级。我曾经和他聊了很久,很久。”
白儆宁漆黑的眼珠像被点上了星光的夜空,闪烁有神的灵光,凝视着莫璐说道:“和我说起忘川河的由来,就是这位救了我的仙子。”
莫璐轻声笑道:“仙子还懂得地府的历史?”
白儆宁也跟着笑道:“我之前也是像你一样,觉得这位仙子怎么都比我这个在地府土生土长的阎罗孙子还要懂地府的事。可结果呢,原来所有人都懂,是我太过抗拒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去真正了解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地府这种地方。那位仙子还和我说,地府就像一个让天地万物有悔过的地方,而天界,就是提升自己修为的地方。”
莫璐开玩笑的说道:“我看那位仙子是看太多修仙小说了吧。”
说完,莫璐自己笑了出来,结果却看见白儆宁一脸认真的神情,显得有点不愉快的样子。莫璐轻咳几声,收敛了笑容。
心里想着,原来那位仙子是这个人的白月光。莫璐在心里默默做了个记号,以便将来自己不要忘形的踩上了地雷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久,木船停泊在一座红桥的入口处。白儆宁再次提醒道:“一旦跨进奈何桥,就别松开我的手,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
莫璐慎重的点头,便握紧白儆宁的手。
来到红桥前,莫璐才发现,刚才从河川上远望这座奈何桥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座小型的木桥。结果现在近看,却发现这是一座可以让五十人横排一起同行的大木桥。
缓步前行,莫璐不时听见桥下传来一阵一阵的□□声,还有水泡穿破的扑哧声,他与白儆宁走在桥的中央,无法看见桥底下的景物。
白儆宁发现他的好奇心,便微笑着和他说道:“你随我来吧。一会儿看见的东西,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赶紧闭起眼睛,别继续看,我会带领你慢慢离开。”
听见白儆宁这么一说,莫璐开始后悔了,犹豫是否要满足这个该死的好奇心了,可他还未来得及拒绝,白儆宁已经牵着他,来到了桥边。
隔着桥边的红色栏杆,莫璐也能清楚的看见,所谓的地狱是一个怎么可怕的世界。被淹在血河里的,有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婴儿,还有没有了五官的一张脸在水面无声漂浮,甚至有些已经被血河泡得发白,四肢分散的亡灵。更多的是不断挣扎的面孔,不断呐喊的声音。
前面那段河流有多平静,后面这段河流就有多汹涌。不断起泡和穿破的血河,只靠肉眼来看,就觉得这血河是滚烫的热水,沸腾的水泡起起落落,被蒸煮的就是那些遗留在这里的亡灵。
莫璐被眼前的景色吓得都忘了呼吸,白儆宁见他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