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找斐颜看病的人愈发得多。
斐颜刚为一位老妇人把完脉,她收回手,微弯着眼对老妇人道。
“您这是感染了风寒,不过并不严重, 只是平日里千万要多加保暖, 切忌着凉。我再为您开两付药, 用药前先入水浸泡一刻钟, 再加水煎服,每日两次。”
说罢, 她起身走到阿初面前:“荆芥、干姜各两钱,陈皮三钱, 紫苏叶一钱。”
阿初一一记下。
再回去时, 斐颜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吴大哥。”
吴刚正从药堂外进来,看见排着队请斐颜看病的长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吃惊:“嚯, 找你看病的人这么多呀。”
其实斐颜也觉着奇怪,前些日子还好,这几天人却愈渐多了起来。
好些明明看上去就写着“没病”二字的人也往药堂里跑,偏偏要说自己有病,她也只好照把不误。
不过斐颜自然不会和吴刚说这些:“你是来找陈......表哥的吧,他就在里面看书,直接进去便是。”
“啊,好,那你继续忙,”吴刚摸摸后脑勺,“我先进去了。”
陈眠生只消听斐颜说话就知道是谁来了,他从经书里抬起头来,礼貌地朝吴刚点头致意一番。
“吴兄弟今日怎么想起上药堂来?”
吴刚从腰间解下一个粗布钱袋,从里数出文钱递到陈眠生面前,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什么,药堂的药钱我拖得太久了,正巧最近打渔赚了些钱,就先来还给陈掌柜。”
陈眠生的目光从顾五的手势上挪开,视线落在桌上那一堆文钱上,修长的手指分作一大一小两堆,而后将小的那堆推回到吴刚面前,温声道:“你给多了。”
自从小猫儿来了他家,吴刚前前后后送了不少鱼来,陈眠生早将那笔账在药钱上给除了。
只是吴刚对此一概不知,他困惑地皱了皱眉:“没有啊,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么多。”
陈眠生也不欲同吴刚解释,直接道:“账本在我这里,难道我还能让自己吃亏了不成?”
吴刚转念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理。他抿一抿唇,又将那一小堆钱推还给陈眠生:“我还有一事想拜托陈掌柜。”
陈眠生:“请讲。”
“我祖母的病陈掌柜你也知道。”说到这里,吴刚顿了下,稍稍侧头,扭头看了眼斐颜的背影,再转过身来时,神色有些许地不自然。
“我想,能不能麻烦斐姑娘再帮我祖母看看病,我也好知道经过这些天的调理,她的病有没有好一些。”
陈眠生随着顾五比划的手势抬头,同样看了眼斐颜,他收回视线,在对上吴刚的面容时,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他敛着眼尾,眯了眯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沉默半晌才微微颔首:“好,等她今日忙完,我便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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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人看病这件事上,斐颜当然是来者不拒。
她很快让陈眠生和吴刚确定好看病的日子,等到同药堂打烊后,便同陈眠生和顾五一道,跟着吴刚去了他家。
吴刚带着三人走到一间破败的小土房前。
房屋许是经年未修,墙壁已有了成片的斑驳,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吴刚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他边推开门边道:“家中简陋,还望三位莫要介意才是。”
斐颜这还是第一次到吴刚的住处来,此时不免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院角处还摆着一系列渔具鱼篓,猜测那一堆约莫就是吴刚吃饭的家伙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中,伴随着响起一声细细的猫叫声。
斐颜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不是小花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