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头又被疼醒。
家里什么药都没有,你胡乱翻出几粒感冒药片,混着水吞下去。
才躺下没两分钟,固话就响起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分外刺耳。
你这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了,有人想要联系你。
就只能打家里的固话。
“喂?”
“荣先生,敖哥出事了。”
阿华的声音在对面,背景乱糟糟的。
“任务失败,张崇邦受了重伤,律政这边要拿敖哥。”
你可以听到背景声中,爆珠的呵斥声。
以及阿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问责?我当然不会逃避责任,但我的组员还不知生死,我是总指挥,总要看到他平安,才放心跟你们走啊。”
慧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乱的警局。
他们刚从医院赶回来,就要连夜录口供。
邦主还在医院,生死不知。
弟兄们伤的不少,备班全都被叫了过来支持。
行动失败,律政的人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直接赶到警局要拿人。
慧思心中有隐约的感觉。
邦主这次出事,有可能不是意外。
这半年多,他和邱sir之间的关系,大家都不是瞎子。
不然律政也不会来的这么快,因为一直很看到邦主的那位。
正是东九龙的总警司。
爆珠和他们争执起来,阿华阿荃也分毫不让。
邱sir一身便服,身上还带着血。
坐在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慢慢擦着枪。
不慌不忙的劝架。
慧思打了个冷战。怎么会到今天,她才发现,爆珠他们身上的气质,比起警察,更倾向于他们押送的犯人。
邱sir在看她。
他为了行动方便,固定起来的头发早就乱了。
遮着他的眉目,藏在底下的眼神深不可测。
你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了双拖鞋就出了门。
深夜的道路上,根本没人。
你一路飞驰,又好像回到了当年,去和爷爷要地址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你,满心满眼都是想帮他。
但最后晚了,一切就都脱轨。
爷爷说的对,他做事那么极端,根本不适合你。
堂哥说的也对,你不能步步退,把人纵容的无法无天。
大家说的都是对的。
邱刚敖无可救药,你就不该约束着自己的良心。
就该在他刚出狱的时候,把他训成一条狗。
就该在他追随张崇邦走的时候,打折他的腿,把他关到屋子里。
就该在他所有不听话的时刻,都用你的手段压下去。
让他变成一个木偶,乜有自己的思想。
不该爱护他,纠正他。
就该让他那样错着,把你当做神。
让他以为那样的暴力是正常的,没有人会爱护他,想要舒服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打电话给堂哥,堂哥都还在睡觉。
迷迷糊糊的问你发生了乜事?
车外的冷风透骨冰冷,你的心里却是烧着一团火。
但语气又冷的像冰。
“离婚协议书我都签好,在银行保险柜里。还有我郊区的那套房子,你派人帮我去收拾一下,我过几天要用。”
后视镜中你的面目扭曲,鬓边的白发都写满了讽刺。
“发生了乜事?乜也没发生,只不过我发现你和爷爷,说的都是对的。”
还剩1%的电量的手机,支撑不住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