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骏本人也像是困倦了,靠着窗边昏昏欲睡。刘昇的角度看到的还是那张精致的侧脸,路灯忽明忽暗地映照着,不同颜色的光晕从光洁的皮肤上一一滑过,睫毛随呼吸细碎地煽动,半长的头发稍作打理之下又服帖在耳后,偶有几缕落到脖颈上,美得近乎邪祟。

    比起之前,他们现在离得更近了,那种凭借美貌带来的压迫感也便更重地落在刘昇心里。也许是因为在漂亮的人手里吃过太多亏,讨厌自己的妹妹,还有已经跟别人跑了的未婚妻,因而他实在不愿再靠近他们。

    在这些人面前,自己只配做一滩地底泥,永远地被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刘昇不敢再朝霍家骏看,再次合上眼。这回他倒真的睡着了,可能是体力损耗到了极限,再加上车里极度安静,竟一反常态睡得很沉,重新醒来时有灯光照在头顶,身下也不再是汽车座椅,背后软塌塌的,像陷在棉花里。

    ……自己竟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换了地方。

    这种想法让刘昇忍不住有些惊惶。照理说,他从担下照看下肢残疾的养母的重任起,几乎都是整夜浅眠,生怕错漏了什么动静,照顾不及,十几年来如此度过,一点细碎的声响都能将他从梦中惊醒。他强自镇定,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仍然被绑着,不过比先前松了许多,手也从背后转而捆缚到前面,可以小幅度地动作。

    他挣扎着打算起身,不过床太软了,手肘找不到支点,努力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有力气乱动不如休息一会,我又没打算让你走。”

    旁边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刘昇浑身本能地僵直了,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转头,正对上霍家骏居高临下的目光。

    霍家骏已经换了睡袍,手里又端上酒杯。睡袍是浅香槟色丝绸质地,垂坠感极好,袖口顺着滑落到肘窝,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旁边桌上的瓶子看上去好像快空了,刘昇不知道他又喝了多少,抿抿嘴,被自己唇上干裂的死皮刺得生疼。

    “怎么不说话,装警察的时候不是还蛮大声的么?”霍家骏看刘昇总是不搭理的样子,很不愉快,沉下脸,“别在我面前拿乔,赔偿金的事我说过一定算数。”

    刘昇能感受到霍家骏对于自己的那副倨傲的态度。他受过太多人如此的对待,其中不乏资质平平,和自己没差别的普通人,反而是霍家骏这种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对他的鄙夷,倒令人不会太过难以接受。他尽力让自己张开嘴,清了清嗓子,试着发出声音:“你……”

    从他嗓子里冒出来的,是一个极度沙哑的怪声,气流通过声带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撕裂般干痛。霍家骏瞧着他虾子一样弓起身剧烈咳嗽,眉头皱得更深,端着酒杯走上前去,半跪着欺近刘昇身边,再次伸手卡住脖颈,将人狠狠向上一提。

    窒息带来的恐惧轻易地镇住了刘昇,他竟在短暂的几秒钟内不再咳喘,惊恐地向后缩起自己的身体,试图脱离霍家骏的虎口。霍家骏本意不在折磨,就势收回手劲,不过倒是将酒杯递到刘昇嘴边,剩下小半杯金黄的液体在刘昇还没做出反应时,已经全部滑进肚子里。

    刘昇在嘴里尝出酒味时,早有些昏沉了。他挣扎着想说话,眼前的霍家骏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晃晃脑袋再看过去,视线里只剩模糊的浑影。

    “我……酒精敏感……”

    +++

    从医学角度论,刘昇不能算酒精过敏,只是解酒功能太差,比常人容易醉。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几乎烧起来,心脏在肋骨下砰砰狂跳,呼吸急速到有些透不过气。但霍家骏凑过来当然不仅仅只为了给他灌半口酒这么简单,他的腰腹骤然覆上一只冰冷的手掌,和自己的汗液接触后变得湿滑,上下来回摩挲,像软体动物在身上爬。

    他吓了一跳,可是无能为力,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