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谦,两人亲昵地咬耳朵,说悄悄话。南和宥不动神色地偷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阵酸。
在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展成更过分之前,南和宥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股子酸味说:“哎呦!你这是要帮我哥树立富家大太太人设啊?还是天天发朋友圈展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那种?我哥的爱好多酷啊!没眼光!”
把一个男人当成“富家太太”,侮辱性极强,特别是对阿毓这种特殊的身份。南和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南和谦的本意并非要贬低阿毓,把他当成一个只能依赖丈夫生活的女人。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小一年的时间,没有人比南和谦更了解在这个还不够开化的社会,作为一个跨性别的男性会遭受多少歧视和限制。既然他有能力为阿毓撑起一片天,照顾他和他们的孩子不受外界的干扰,为什么不能让阿毓过上更轻松快乐的生活?
南和谦不客气地说他弟弟:“一口三舌,碎嘴妇人都不见得比你长舌!”
被困船舱时发生的一切,两兄弟默契地没再提,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想着自己刚才竟然还对这个白眼狼产生了恻隐之心,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南和谦越想越生气,从嘴里迸出一句:“还钱!赶紧从你狗嘴里把欠我们家的钱吐出来!”
“你!”南和宥一气之下将怀里的艾惜搂得更紧了,“文明社会公共场合都要求dogs on leach(给狗拴绳)!哥哥你家的狗怎么到处乱咬人!”
“不许你说我老公!”南和谦还没说什么,阿毓倒像是护主的小狗狗反击道:“你这个三秒怪!”果然是真狐朋狗友,一击直中要害,杀人不见血,噎得南和宥有什么话都得咽回肚皮里。
南和宥条件反射似地低头看了眼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艾惜,他很怕这话让艾惜听到,知道艾惜心思重,会多想。和宥对艾惜是一心一意的,他没想真的再续什么“孽缘”,也没想着真的要拆散他的两位哥哥。可当他亲眼目睹南和谦的手沾到阿毓身上,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冒出嫉妒的念头,忍不住红了眼。也许是觉得阿毓欠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明,关于缠绵悱恻时,从那个“负心汉”嘴里说出来的款款深情的“我爱你”,他发现过不去的人始终是自己。他低头望着整张埋在自己胸口的漂亮小脸蛋,没什么动静,脸上沾了点脏污,和宥伸手抹了抹,把污点擦掉,又向上拉了拉滑落的毛毯,特地盖住了艾惜的眼睛,生怕刺眼的强光线将他吵醒。
不知在艾惜的梦里,他和阿宥是不是从此happily ever after,可好梦由来最易醒。
舰艇还没靠岸,船上就发生了帮派内部冲突。起因是有人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说沉船事件和帮派现任二把手安德烈脱不了干系。自从前些年开始,维克托就一直不避讳他有隐退的打算。自然而然的,多年的亲信安德烈成了最有望成为继承人的那个。安德烈追随老大,帮他打理各种生意,同时也处理棘手的人和事,得罪了不少人。即使安德烈在帮派的威望无人出其右,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就有那么几位元老人物,清楚维克托还有个遗落在外的孩子,就想出了把那个孩子找回来,捧成他们名义上的继承者的点子。眼看着计划破灭,有人坐不住了。昨夜,自从警察检查沉船后,维克托第一时间得知了邮轮底部有人为制造的破洞的实情。只不过,维克托对此讳莫如深。
早上,警察结束了“审问”,不过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恭敬地和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教父”谈人生。并非出于纯粹的畏惧,维克托人生的常态就是阴谋和杀戮,年轻警员们对他抱着敬畏和好奇。年轻时,维克托从前苏联最为残酷的关押政治犯和重刑犯的监狱中险象环生,拥有着军人,军火商,政客和帮派头目的多重身份,一生遭遇七次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