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上慢慢移到了青年的脸上。
克里斯今年二十二岁,是一个还很年轻的人类。他有一头齐肩的金发,此时没有用发带束起来,只被随意地别在了耳后,随着低头而垂下几缕发丝来;鼻梁很高,眉骨与眼眶连成赏心悦目的流畅线条;眼眶下有一道深深的纹路,让他看上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柔感。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不同寻常的注视,克里斯把眼帘抬了起来 – 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几乎文质彬彬,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优雅又温柔,是只有人类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克里斯的一缕发丝被勾了起来。似乎是被他的发色吸引,它靠得更近了,那缕亚麻金的发丝被松松在人鱼指间勾住,在锋利指爪间竟然没有被斩断。
克里斯不太敢动。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点危险,而就在下一刻,一阵大力猛地推倒了他:一瞬间天旋地转!
“… …!”
克里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鱼压在了身下。人鱼用强壮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克里斯甚至能感觉到它的鼻息 – 他被完全笼罩在下方,在一片恐怖的黑暗阴影里。
心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瞳正在死死盯着他,克里斯甚至能从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实在太近了。
激烈心跳之中,克里斯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人鱼把头凑到了青年的脖颈旁,深深嗅了一口气。湿淋淋银发随之垂到克里斯胸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混合着鲜血和海水的潮湿味道:与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是,是什么?
似乎是小苍兰。这个荒唐的念头跃进了克里斯的脑海里,让他立刻在紧张中想到今早在花园边发现的一丛白色花束,还有淡淡的柠檬香,草香兰荚籽,下午茶时候的奶油饼干… …
就在克里斯胡思乱想之际,人鱼的头已经离开了他脆弱的脖颈,在他的胸膛上方,心脏的所在之处停下来,然后慢慢低下去,侧着头,似乎在听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个世纪都没有这么漫长过。克里斯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却在胸腔里痉挛般激烈跳动着,似乎要跳出来似的,他自己甚至都能听见响声 - -本能极度的恐惧让血液上涌,从健康心脏的一起一搏里被泵出来,头像要炸了般的疼 –
接下来克里斯被自己呛着了。他一时间激烈咳嗽起来 -- 人鱼被惊了一下,立刻离开了他的前胸,抬起头来:克里斯被自己呛得脸色通红,微侧过身去连声咳嗽,喘气都困难:“咳咳...咳,咳咳咳...!"
人鱼眉间皱了起来。它再次打量人类,目光检测般寻找着伤口,似乎是认为对方受伤了。它的目光停留在了克里斯的后颈:那里有几个狭小细长的伤口,是之前被尾鳍刺挨破的,因为对方咳嗽的动作而再次开裂,微微渗出一点血珠来。
一阵刺痛传来。克里斯感到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人鱼低头,舔去了那颗血珠。
它尖锐的獠牙上也沾了血。
接着,人鱼立起上身,韧性有力的鱼尾只一摆,就一跃而入水中。
克里斯脱力地瘫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后颈,用一侧手臂把自己撑起来:人鱼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水池里。
俗话说得好,没有冒险,就不会有收获。从那天起,克里斯就拆掉了水池旁边的铁丝网:他看得出来,人鱼只是懒得去破坏罢了。它在一天天地恢复,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而增强:如果它愿意,它的利爪能轻易撕碎这些脆弱的铁网。
克里斯冒了这一个险。既然对方能轻易杀死他,但又没有动手… …那么他不妨试试更进一步,丢掉防备,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今天他带了一个小玩意儿来哄鱼开心: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