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伯爵夫人的客厅里供人赏玩。她还没有成年,她还十分小,但她的生活已经苍白又乏力,像是一轮正在暗淡光辉的下弦月。布莱尔总是会偷偷溜进客厅看她: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客厅里只有几根烛火,烛光跳动,明明暗暗,修长的银磷色鱼尾在水中折射出分辨不清的色泽,是裙的纱,蝴蝶的羽,是一束在夜色中的幽幽月光。
“她不开心。”布莱尔说,“她总是不开心。我希望她笑起来,我送给她这个名字。”
J-o-y-c-e。她是他的白蔷薇,是蝴蝶,是风中颤抖的水仙。什么能让她开心呢?玲珑闪烁的珠宝不能,纱裙与头冠不能,他的诗,他的作篇,他的颂唱也不能。他甘愿做她永远的侍卫,直到另外一个圣徒走进了她的心扉。
她那样热切地爱上了他。她的约翰,她忧郁的牧师。白领系在他象牙般的脖颈上,代表他唇中说出的上帝的言语 -- 他的唇!那么红,他的乌发那么黑...他的眼睛里是一束苍白的月,但他的言语,他说出的言语... ...
他说她是罪恶,是蛾摩拉城的女儿,是打开魔盒的潘多拉,是淫欲的夏娃!但她不懂什么是罪恶...她只想吻他的唇。
看着我,约翰,你为什么不望我?为什么要遮住你的脸,为什么要遮住你的眼睛?
你若是看见了我,你一定会爱上我。我看见了你,约翰,所以我爱上了你。
“...他为我来驱魔,我的朋友,约翰,”布莱尔低低说,“但我根本没有被魔鬼蛊惑。她是我的天使,我的小水仙花。”
年轻的牧师始终不愿意看她。他不愿意望她,他不愿意爱她;人鱼于是斩下了牧师的头颅,鲜血蜿蜒一路,从台阶一直蔓延至高塔 -- 那曾经是她银色月光一样的尾鳞,现在鲜血淋漓,滴滴答答一节一节流下。
“不,不,不要跳下去,乔伊丝 -- 不!”
一轮下弦月正在高处独自苍白。皎洁月光落在高塔处的人鱼身上,而她用双手捧住爱人血淋淋的头颅,在牧师变得冰凉的唇落下一个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吻:
【我吻到了你的唇,我终于吻到了你的唇...你的唇是苦涩的。是血的味道吗?】
【不,说不定这是爱情的滋味。据说爱情是苦涩的...】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终于吻到了你的唇!】
他的乔伊丝已经从高塔上跃下了。但如果时空可以流转,他枯萎的小水仙花也能再次绽放光彩。
”你的人鱼,双尾的人鱼...他们可以带领时空穿梭,让时间不再成为枷锁。至于这只匣子...毁灭这只匣子,只是他要求的报酬。“ 布莱尔勋爵说,“这是我被要求完成的任务。他想要终结这个诅咒...但他无法自己毁掉这只匣子。任何出自他意愿的命令,都不能毁掉这颗心...”
“而我能理解她的痛苦。带她解脱是我本意,此刻即是终结之时。”
雪亮刀刃之上,跳动的冷光刺痛了克里斯的眼睛。而就在下一刻,那柄尖刀被勋爵双手紧握 -- 直直刺入了那颗还在跳动的血红心脏之中!
一声近在咫尺的愤怒锐叫从四下骤然响起,似一道波纹以匣子为中心传散开来!教堂石壁上被犁出一道道狭长的深深沟壑,而破败的玫瑰玻璃花窗如雪崩一般,纷纷“噼啪”破裂而开!
那是海妖掀起的怒涛,是塞壬的刃歌,诅咒一切 -- 一切得到她的心的人!
无垠的黑暗迅速笼罩而下,只是刹那间就被致命的亮光驱散 -- 不,不...那不是什么亮光,那是从外扔进来的火把!教堂石室内被照得橘光通明,在下一刻 ’唰’地一声燃起半人高的火焰,沿着石室墙边事先洒下的烈酒喷薄而起!
“这就是你和我最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