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男生也是视若不见。
“这样啊。那你们谁先表白的呀?”
看着钱梓月亮晶晶的眼神,她笑道:“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好奇嘛,都没听你讲过。”
“没有表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还可以不表白的啊。”
“嗯。所以分手的时候也挺随意。”
在一起的整个过程都挺随意的。在网上相识,然后见面,再然后上床,对方出轨后分手,一切都显得随意而冷静。比起精神上的帮助与寄托,他们的关系更像是肉体上的契约,有过温情的时刻,而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享受身体上的欢悦。这样的关系令她心安。
按照他们的关系,发现他和别的男人做爱时,她的心底不应滋生莫大的愤怒和难过,对方没有义务在一段没有正式确认的非正常关系中保持忠诚。
可她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她匆匆逃回了家,一进门就吐得天昏地暗。
没有开灯,阒黑的房间地板上落下自己鬼一般的团影,她独自蜷坐在地上,手指冷得发颤,删除了那个男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现在想起来,还隐隐感到抑制不住的生理性反胃。
桌子上的护眼台灯洒下淡淡的柔光,一只小虫子从灯下飞了过去,消匿不见。陈落去饮水机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慢慢喝了下去。
钱梓月见她脸色不太好,知道自己提到了她不愿意提起的回忆,内心骂了自己一句,也不敢再问,正犹豫着该怎么道歉,倒是听陈落语调如常地问:“他没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让我选来着。”
“挺好的,希望周末能喝到你请的奶茶。”
见陈落的脸上恢复了笑意,钱梓月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了声。
陈落将杯子放回桌上,收拾好了明天要带的书本,关掉台灯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室友在拉着钱梓月聊天,笑得正开心。
她拿起手机上了床,床上的光线有些暗,因此震动的手机上亮起的“妈妈”两个字也格外醒目。
妈妈很少打电话给她。
她的手指在挂断的那一端停了好久,最后还是接通,沉默地听着。
“周末回家一趟,你舅舅一家要来住一阵。”
妈妈的声音一向如此平静到近乎漠然。
“我没空。”她说。
“有什么事都请假。你舅舅几年才过来一次,懂点规矩。”
“我没空。”
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直接挂了电话,盯着页面上的通话记录。她一直停着没动,直到屏幕到了时间自动熄灭,都没有电话再打过来。床帘格挡着的这一小块私人区域更显昏暗,耳边响起了室友兴奋的起哄声,她们正在追问钱梓月和学长的故事。
“哇——然后呢?”
“然后我妈问我这一盒粉色的千纸鹤是怎么回事,我就说是室友送我的礼物,让我回家在床头放着,会带来好运。”
“好啊你拉我们挡枪!”
“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要是跟她说是一个学长送的,肯定要被她拉着问来问去、念叨一个暑假了。”
陈落阖上了眼,一点点将头埋进被子里,拉紧了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室友的声音模糊散去,凝滞的空气稍显闷热,混沌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从前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用被子挡住外界的一切声响,那些卑劣的、明目张胆的、恶心的、冷漠的一切。那时她缩起来抱着冰冷的膝盖,对自己说,睡一觉就好。
可是一切都没有变好。
除了把自己变得同样漠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
这几天,家里没有再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