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身强体壮、年纪不大的男人,我猜他们可能也要去到别的城市,去那里谋生。他们中也许多数都是外出务工的民工,有些来自云南,而有些却是途径此地。他们中应该有不少人和我的目的地一样,都准备去到沿海,在那里赚到能够回家盖房娶老婆的钱。车站里还有不少出游的情侣和家庭,他们身着艳丽的服装,一副外出度假的派头。
我当时想,如果能有一天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很不错,也能被称为事业有成的人生赢家。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对于这个国家中的一部分人,实现这个目标简直比登天还难。世界里的很多资源注定是我们碰不得的,社会里的很多地方注定是我们到不了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苟延残喘地为生活打拼,并在必要的时候偷得半分乐,做一些荒唐可笑的白日梦,来为我们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颜色。
可是我那时还不懂人生的艰难和世界的冷酷,胸中一片雄心,脑袋里全是幻想,对自己的未来有种盲目的自信,以为自己能很快取得不小的成就,得到社会的认同和地位,并获得精彩纷呈的人生。依然站在检票口前,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我从沉思中抽身而出,看了眼手上的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前面的队伍也开始向前蠕动。等一批人过了闸机后,我更靠近检票口了,同时心情也更为兴奋,这意味着我离自己多年的梦想又近了不少距离。
这时,我感到有人捅了捅我的肩膀。我转过身,看看那人是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站在我身旁,一脸疑惑。我怀着充足的耐心等她开口说话,并用了那个间隙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生相貌平平,身材也是一副没有发育的样子,脸上爬着不少的青春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光景。我猜她可能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或是因为暑假要去远方投靠某个亲戚。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充满了胆怯。
“你好!这位哥哥。请问你也是要去上海吗?”她向我问道。
“是啊,怎么啦?”我不以为意地回答。
“那我们怕是要坐同一班火车。你买的是硬座还是卧铺票?”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狐疑地看着她,考虑了一会时间,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我还是决定要表现得友好一些,于是回答道,“我买的硬座票。你问这个做什么?”
“哥哥,是这样的。我买的也是硬卧票,可我怕和陌生人睡在一个包间内。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整个人战战兢兢的。我听说过很多火车上发生在女生身上的故事。那些故事都很吓人,把我吓得不敢一个人待在车厢里。”她小声地说着,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周围的人捕捉到。
“所以你想找个伴和你一块坐火车,是吧?”
“嗯。我看你面善,应该没有坏心。所以想问你能不能和我结伴而行,我们可以去餐车的那节车厢,东西我来请你吃,然后一直待到那里,直到火车到达上海。你看行吗?”她乞求着对我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在答应你之前,我得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那我就只好拒绝你的请求。”
“你问吧?我会老实作答的。”她又眨了眨眼。
“第一,你叫什么名字?然后,你是不是离家出走?如果是,那我可不想到时候惹上麻烦。最后,你去上海做什么?”我毫不客气地问道。
她先是低下头思索了一番,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我的眼睛,开口说道,“我叫许燕,别人都叫我小燕子。我爸妈离了婚,爸爸在上海,妈妈留在了昆明。我这次是去上海和爸爸过暑假。”
“哦。”我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想了想该怎样把话往下接,“小燕子是吧?我叫吴海。既然你真是去上海找爸爸,那我陪你一程倒是没问题。我还可以等咱们到了上海之后把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