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妇女提高嗓门非要继续理论。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谁都没注意到马车上的那个箱子自己推开一角。
白沐颤巍巍从车上爬下来,她两腿打颤,脑子像浆糊一样。
她扶着墙,一步步走到拐角,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远,直到看不见,她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
“欧呦...”老头白发扎成一个小揪,他戴上眼镜,眯着眼迎光打量着手中指甲大小的宝石。
宝石被他捏在手里,闪着剔透的光。
“这么大块的红宝石,还真少见。”老头推了推镜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不过...这成色一般啊。”
“不收吗?”
“收,当然收!不过啊...”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次品成色,只能给你这个数。”老头比出两个数。
白沐沉默一会,同意了。
见此,老头立马把宝石收进盒子,数了几个金币装进袋子。
白沐接过,打开数了数,一共十五枚金币,十二枚银币。
她抬眼,老头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放大镜打量着盒子里的宝石,注意到她的视线动作一怔,他拧着眉语气不善:“还有什么事?”
白沐没理他,把袋子收好,转身离开店铺。
天阴沉沉的,天边黑云翻涌,夹杂着土腥味的湿润水汽弥漫在空气。
旅店中人声鼎沸,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热情地接过包袱,带她去楼上。
一楼嘈杂不已,那些穿着麻衣的男人正举着手中的酒杯,啃咬切好的炖肉,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扯着嗓子叫喊着。
老板娘笑呵呵地跟解释:“他们啊,好像是从首都来的佣兵团,也不知道送什么来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钥匙交到白沐手中。
“等等。”白沐拦住她,掏出两枚银币:“麻烦做一点简单的饭菜送上来,买一套朴素一点的衣裙,还有...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皮箱?”
“有有有。”老板娘接过银币在手里掂量一下,瞬间眉开眼笑:“您放心,一会就给你送上来。”
雨滴打在地面,不过半会大雨倾盆而下。
阴冷潮湿的空气让她脑袋发张,她擦干头发,捧着烛台试图用那一点亮光寻求安全感。
效果甚微,她不安极了,始终高度紧绷的精神让她疲惫不堪,但鲜红的场面始终挥之不去,像在她梦里扎根的梦魇,让她惧怕入睡。
但她还是在疲劳中缓缓磕上眼。
梦里,是那条白沐走过数遍的走廊,血腥气浓郁到让她几乎窒息,脚步声自黑暗中靠近,靠着寥落的月光她辨认出那个身影。
一步步,踏着猩红的液体,向她伸出手。
“…莱斯?”她轻唤道,心脏像被带刺的藤蔓缠绕般阵阵抽痛。
他置若未闻,眸子如血液般的猩红,带着几近疯狂的神色向她靠近。
花瓣从她身侧掠过,白沐只是轻轻眨眼,眼前场景骤然消散,万千花瓣飘散凝聚形成一间花团锦簇的花园。有人从身后拥住她,淡淡的蔷薇香气萦绕在她身周。
酒红微卷的长发顺着风荡起,那是一张极为妩媚又明艳的脸,褐色的眸子带着不明的笑意,指腹怜爱地轻蹭她的侧脸。
雨后,修整过后的佣兵队正整装货物,为首一位仰着头扯着嗓子指挥着,等到伙计们收拾的差不多了进车,他白揪着一根稻草叼在嘴里揽在车上歇息。
一道刀疤自左额延伸至嘴角上方,让他那张本就不温柔的脸看起来更加赫人。他正等那群混小子收拾好,眼神一撇,便看到站在墙角向这边观望的人影。
两人视线相交,那人发觉自己暴露,踌躇片刻提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