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并不友好的梦境醒来,苏知云额上冷汗津津。
熟悉的名字令喉间生出了堵塞凝滞的呕吐感。
汹涌而来。
头痛欲裂。
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如同生了铁锈的机器,好一会儿才又吱呀吱呀地转了起来,苏知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在酸涩与眩晕之中看见了另一张脸,映着一点绮丽月影,玉树琼花。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万籁俱寂。
手机显示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
脊背上出了冷汗,濡湿衣服,凉得刺骨,苏知云往被子里缩了缩,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在要触到对方脸颊之时又停了下来。
顾泽欢好像睡得很沉,如若胸膛不是还有轻微的起伏,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一座没有气息的雕塑。
周遭很安静。
只有簌簌落雪的声音。
苏知云的手从被褥底下摸索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掌,温热的。
脉搏声在自己掌心里叠着心跳一起搏动。
砰砰。
砰砰。
昏沉睡意又渐渐袭来,凝滞的酸涩感如潮水般缓慢退去。
苏知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陷入柔软蓬松的被褥里。
指尖好像也一点点热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泽欢睁开了眼睛,十分清明。
毫无睡意。
……
第二天是叫小胖子一通电话给闹醒的,苏知云摸到了枕头旁边的电话,划开接通了,那头出乎意外的喧哗。
仿佛正在什么人潮汹涌的地方。
小胖子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在朦胧的睡意里显得有些失真:“怎么样?起床了吗?”
苏知云坐起身子来,宿醉的后遗症让脑子里一片混乱,每根发梢都针扎似的疼痛:“嗯,刚刚醒了。”
“哦对了,还没有跟你说新年快乐,昨天晚上下了场雪,你看见了吗?”
苏知云的目光顺着空荡荡的床沿往外看去,世界一片银装素裹,雪白得晃眼。
枕头旁边也是冰凉的。
毫无人气。
苏知云有些困倦、有些迷惑,他轻轻眨了眨眼睫。
“看见了,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小胖子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想跟告诉你,今天我可能要回去了。”
“今天就回美国吗?”
小胖子“嗯”了一声:“太晚了回去也不好,本来就是请假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