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摔下。
举起来,摔下。
再举起来,再摔下。
小泰迪刚开始还会惨叫几声,到了后头已经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但是苏知云仍旧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李妍娇反应过来之后尖叫着扑了上去,想要拦住苏知云,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苏知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从几人合力牵制之下挣脱而出,往那条奄奄一息的小狗走去。
“砰”地一声巨响过后,鲜血飞溅到了雪白的地板上,在静默之中苏知云缓缓抬起头来,鲜红血液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
“啪嗒。”
“啪嗒。”
李妍娇也在发颤,盯着自己的手掌,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碎瓷片落了地上碎了,锋利又雪亮,映着一点微光,闪亮闪亮的。
苏天麟最先反应过来,从一旁拿了毛巾捂住苏知云流血不止的额头,对着还尚未反应过来的李妍娇说:“愣着做什么,快打120啊。”
伤口一共缝了七针,苏知云的额头留下了一道疤痕,只是不长,也藏在很上面,如果不将所有头发都梳起来难以发觉。
小泰迪死了,李妍娇没有来过医院,不知道到底是无法面对自己用花瓶砸向自己儿子额头的这件事情,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儿子硬生生摔死了自己养了七年的爱宠这件事情。
最后乐乐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住进了别墅里,只是它和苏知云一样,不能走出房门,它虽然不好动,但也受不了这样被锁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的日子,烦躁起来将屋子里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啃得稀烂,有时候还拿苏知云的本子磨牙,弄得一地狼藉。
苏知云从来不制止,任由乐乐肆意妄为,他又买了好几只白色的金鱼养在水缸里,鱼尾摇曳逶迤,像漂浮的锦帛。
屋子里很安静,苏知云偶尔会睡觉,睡觉的时候就免不了要做梦,梦里昏昏悠悠的,不见天日,从地里长出来的苍白手臂束缚住他的四肢,要将他五马分尸。
苏知云醒来之后胸口发胀发痛,好像从前刺下的纹身又发起了炎,白天黑夜都辗转难眠。
苏天鹤悄悄跟李妍娇说要给苏知云找一个心理医生。
这屋子布置的温馨又漂亮,穿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温柔娴静,没有任何锋芒可言。
“摆件很漂亮。”
苏知云这么说,他抚摸着一旁的玻璃摆件,在对方忡愣的时候摔碎了它。
“我不是坏人。”
女人目光很平静,即便锋利的玻璃碎片抵着她的脸颊。
“你在害怕。”
他这么说。
“没有。”
医生矢口否认,她看上去也的确依旧十分镇静。
苏知云攥紧了玻璃碎片,微微用力,温热鲜血从他的指缝滴下,顺着女人脸颊滑落。
“我划烂了你的脸。”
他的手指抚摸医生的脸庞,医生被抚摸的地方就泛起疼痛来,有什么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医生眼睫都发颤起来,面如金纸。
门外的保安与护士听到声响后终于一起蜂蛹而入。
苏知云被七手八脚地牵制住了,医生哆嗦着去摸一旁的镜子,这才发觉自己的脸只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而苏知云就那么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抬起自己叫玻璃碎片划得伤痕累累的掌心。
“你在害怕。”
他说。
即便苏天鹤事后再三道歉,受到惊吓的医生也不愿意再接触苏知云了,加之开学的日子就迫在眉睫,苏天鹤不得不放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想法。
苏知云一个人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他将蓄长的头发用发绳扎起来,给下巴那一圈仔细打上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