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怎么了?”我很严肃地问她:“轻盈,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此话一出,旁边的萧一恪吓了一跳,轻盈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嘴唇紧闭,像在抑制什么。我心酸地说你快别忍了,去卫生间吧快点儿,我知道你难受。轻盈几乎是飞快地跑进了卫生间,然后我和萧一恪听到了妊娠反应最常见的呕声。
“怎么会?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我怎么没看出来?”萧一恪显然已经吓傻了。我无力为他解释什么,去把冰箱打开,拿出那瓶酸枣果酱,我说这东西你不在我也没吃,谁吃的?其实,早从她和我抢草莓那天起我就应该察觉的,这段时间我的工作也很多,所以我发现她有时没去上班,有时垃圾篓里有水果皮,我都累得没有胡乱猜,要不是今天碰到许正,我都不会惊觉我忽略了轻盈那么多天的变化。
这是一个后果不堪设想的事实。当初轻盈的婚前检查是我妈做的,她说轻盈好象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以后不大容易怀孕,当时我还长吁一口气,因为轻盈先天性心脏病根本就不容许她有怀孕的想法。陈医生曾经说过,轻盈的心脏在她的青年和中年时期如果好好控制都不会威胁她的生命,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多承受一个小心脏的跳动,不代表可以多负荷一个小生命的血液循环,一旦怀孕,为了安全起见,就必须马上做掉。
许正和轻盈本身都知道,并且很无所谓,许正说他就喜欢丁克家庭,二人世界,不用存钱供孩子,可以带着轻盈环游世界。我以为,轻盈真的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看来,我们想错了,很明显——她要这个孩子!她瞒着两边人,无非是想到了三个月左右孩子成形了只能引产了她就可以劝服我们劝服她自己坚持下去,我简直不敢想!
我在外面听见她在里面越来越难受,我忍不住走进去帮她轻轻捶背,我不知道她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已经这样难受地呕过多少次了,孕育一个生命,实在是太不容易。
最后我把她扶出来,她几乎是一下子就瘫在沙发上,我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尽量压住情绪说:“这才刚刚开始,你的反应就那么强,你有没有想过几个月后会怎么样?”
她微微地说:“蒙洁,我曾经以为,如果我不小心怀孕了,我一定尽快将孩子打掉。可是,我是那么不小心地就有了这个宝宝,当我发现他的存在时,我才发现,要把我的骨肉从我的身体里抽离,我办不到。”
“但是你必须办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而令你自己失去了生命,你老公许正怎么办?你爸怎么办我怎么办?这个险你敢冒,我们不敢冒。”
“我想过我想过……但是,没关系的,我可以在孩子满三十周就做手术……”
我有点着急地打断她:“但是这三十周里孩子在不断地长,你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吗?你忘了吗轻盈,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此话一出,轻盈愣了,我继续说:“你母亲那边是遗传先天性心脏病,她当初坚持要生你,结果是一命换一命……母爱很伟大我承认,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这次母子平安又怎么样?孩子有九成可能也有心脏病,你会担忧一辈子的。”
轻盈的眼神变得黯然,两颗坚定的泪珠滚落下来,她说,既然我妈当年用生命换来了我,我居然要杀了我自己的孩子?我真的……狠不下心来。蒙洁,我现在的心情,很难表达的,我知道,孩子在健康上也许注定残缺,但我希望她像我一样,也拥有感受世界的权利。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不断地抽纸巾。
是的,我没有孩子,我没办法了解,可是看到她这样,我是很茫然了。
“轻盈,”沉默的萧一恪终于坐过来,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特别是蒙洁,她怎么受得了你拿自己的生命来赌?”
我已经快呆立了,我幽幽地说,轻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