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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神色颇为仔细认真。

    祁征心头忽动,前世谢凌春曾于酬和来信之中,向他提起自知资质愚钝,须体勤嘉勉,生于村莽,更知学时不易。那些错落交心的笔句正掘开一道棺椁,陈年往事才见日光,便早冰消瓦解,而不断揭挖、灰飞与重铸,如今倒竟只剩这具棺椁在身旁了。

    谢凌春回身,恰见祁征垢面蓬首,不免失笑奚落一番,进屋搁了书,将那牛乳烫得温热,又自庭后拔红苕了几只,蒸得金红香软,捏了团球、点了芝麻,分与祁征食之。

    “祁大人可还吃得惯?”谢凌春将那牛乳啜饮而尽,见祁征颔首赞誉,便开始不绝滔滔,“这红苕好东西,甜软可塑、药食皆善,秋来丰获,价钱颇低,屯上一次,一冬便不必发愁,可谓天物珍宝也。”

    祁征竟难得听进去,心间却疑这谢凌春出于寒门、用事勉勖,因何至于高位却骄奢淫靡、狠厉暴虐?

    一餐软甜,倒周身迂阔,祁征方欲出门往那厢房听学,却见谢凌春抱书跟上前来,神清气爽,一扫先前病恹姿态,见祁征疑困,遂解释道,“余兄讲学,今日为最后一日,彼时你师父尘清嘱托我学有所获,总该去听次,回去好交差。”

    “其实无妨。”祁征接过谢凌春手间书典,置于房内,竟令其空身而去。

    果真那课上,余秋亭不说鬼怪轶谈、仙佛神魔之事,倒捡那经义纲常反复吐嚼、枯燥非常,谢凌春见那谢归同、谢偁皆瞌睡连天,祁征正托腮凝思,细看那眼间却无神空泛,竟是睁着眼直挺睡过去了。

    末了余秋亭见听者一一醒转,拊手称庆,似是终将这重任卸身,长舒一口气,遂打算将那些个流光锁、净玉杯赠予留念。

    谁知那学生子弟个个却头脑昏沉,误将这赠念之物以为下堂课业,皆推拒不前。

    正论议纷纭之间,一道流丽绮艳身形飘飞而至,鬓云高耸、眉若春黛,目色清泠寒冽,纵使那面上蔽有帘珠,也可见得是个十足的美人,甫一入门,便引得几人一时声熄、引颈侧目,那名彩衣女子将一只羽笺递给余秋亭,附耳说了片刻,便作揖拜别。

    只见余秋亭先前和气一团的面上多了几分冷肃,将一双锐利而隐忧的目光向谢凌春看来。

    谢凌春心间一沉,将欲问询,回神却四下不见余秋亭所在。

    是夜风沉,祁征温了一壶六清酒,遍寻谢凌春不见,方忆起白日里谢凌春便心事沉重,便回至厢房闷声啜饮,见谢凌春将养的那团暄乎温热的雪地麻,便揽了逗乐,时逾子夜,一壶酒早已所剩寥寥,谢凌春才推门而入,捎进一身秋寒,却见祁征醉态可掬、面色红热,正枕着那“看菜”睡得酣甜,一派温意融融,心事便被挪清了些许。

    “嗯?回来了?”那祁征抬眼,天旋地眩,万物易色,唯有门前那道素色身形看得真切,那人正裹了鱼白绣山桑北斗的大氅,面色沉冷阴郁,寒气裹挟入山倒,仿佛又溯回至前世狡黠狠恶的谢凌春,恍惚之间一只手却向他伸来,倒是稳稳扶了肩,吹了灯烛向那榻边去,祁征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上那只手去,只觉覆下那只手冷得心里发酸,凑了凑胆,便估摸着那冷唇所在处吻了上去。

    ☆、刑山

    谢凌春被吻得大脑霎时空麻,反手将祁征抵在檀木床柱,将那面目沾染的酒渍轻揾去,抬手捏起祁征下颌,珍重地回吻片刻。

    那祁征食髓知味,借着酒意隐晦,再欲近前探去,却手臂一空,重重跌落床榻。

    这一梦竟难得酣熟,身体好似泡进了宿儒兰陵酒一般清暖,醒时但觉四肢僵劲,似经久被捆缚笼中、方得舒展,日高三竿,甫一开眼便被日光刺痛,抬手去遮,那掌心间赫然一道陈伤疤痕,祁征恍惊,忙揽镜照,竟是回至自己的身体了。

    谢凌春先前那张木榻早空清,“看菜”也踪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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