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遮天蔽日。林烨白瞳孔一缩,攥紧手中剑柄。
不知是哪一节竹先出击,接二连三的攻击如针雨袭来。剑端左右迎击,一节倒下,另一节无间隙地缠上,越发稠密,直像织成一张天罗巨网!
一条深绿鬼魅般的绕在他脖后,猛一缠绕,逼得他仰头;而后数支藤竹勒住他的腕——翻转,剑应声落地。
"呃!"
空气瞬间被挡在鼻腔外,视野一片模糊,只见来来往往的异化竹节流动。他越挣扎,颈前的勒动越深。
凉血从指尖倒流,直逼心脏。他能感到心脏的跳动由疾至缓,渐渐衰竭。无数竹节在黑暗笼罩下幻化出诡异的笑影。
"林烨白!"
他骤然惊醒。
眼前慢慢显现李晟寒的面孔。对方面上尽是担忧和惧色,薄唇微张,不敢喘大气,似怕伤害到眼前人。
林烨白的记忆像是在雾中,迷迷蒙蒙缺失般混沌。他缓缓开口:"你……"
"你,你醒了。"
李晟寒急忙道,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不再说话。
"这里是何处?你……你怎么?你没事?"他想坐起,但一动便牵扯全身伤口,撕裂得他闷哼一声。
"这是姜国国师府邸。我领余兵杀了姜国女皇,却见城内已是荒无人烟。"
林烨白纵使心中一众疑问,却也来不及提起,只焦急道:"那我父亲?"
李晟寒一低头,似是不忍:"你先不要管了,先安心养伤,可好?"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答案显而易见。
"可,可有尸身?"他颤抖道。
对方不做声。
"你告诉我!"此声一出令他不住咳嗽。李晟寒急忙扶他坐起顺气。
"尊父……我已尽力,但还是……"像是说不下去。
林烨白听见心口微弱的跳动,鼻尖轻缓的呼吸,却听不见对面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脑内的血流终于找到破口,开始汩汩流动,冲击一切模糊的记忆,顺着太阳穴搏动,连接心脏,牵拉刺激最薄弱的神经末梢。
他的瞳孔逐渐散开,耳边响起重重的喘息声,反应片刻才察觉那是自己的声音。
"你先别急。"李晟寒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凑近道,"这一切还没有定数。我们已经胜利,剩下只用再处理一些事务,就能凯旋。太后会重新重视林家军,失地复归,质子回国,这也是尊父希望看见的,不是么?"
林烨白转过头,眼前人神情镇定,似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巨大的石块落在神经上,直接压断他的知觉。
李晟寒伸手抚落他颊边一滴泪,他瞬间别过脸去,沉默。
半晌,一只修长而宽大的手轻轻旋过林烨白的肩膀。林烨白紧咬薄唇,却止住了眼泪。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林兄,你还有我。"
征战前,父亲便告诉过他:"此去一行前途未卜,生死由天。记住,每一个将士,每一次出征,都没有抱着必胜的信心。如果为父不幸遇害,不必过度悲伤,同样,你也要做好捐躯的准备。"
当消息真真切切传到时,却还是难以接受。
林烨白的额头搭上李晟寒的肩膀:"借我靠一会儿吧,李晟寒。"
后者似是迟疑,缓缓抬起双手搂住他。
往后几日,林烨白无法下床。李晟寒替他换药,他本想拒绝,奈何脊骨错位,无法动弹。
手指抚过结痂的伤口,已是斑驳不齐,在整张背上显得格外扎眼。林烨白屏气皱眉,汗水从下颌滴落,不住颤抖。
为此,李晟寒转移视线道:"林兄,休养一月,你先回京,可好?"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