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湿了,他咂着鸡巴,泪水淆然而下。
宫里叫雪团子陪太后解闷儿,在浩荡皇恩里度夏,夏天结束后谢家就能把人接回去。
这哪里是皇恩,根本就是软禁,有谢家嫡长孙做质子,谢君岫在江南必须舍了命经营,确保白花花的银子填满国库亏空,以及帝王私欲。
瞿清决叹息道:“黼黻皇猷,魑魅魍魉。”
他抚摸谢君岫湿红的眼角,轻缓着,像诗人为美妓贪欢一晌,“人越是伤心,越不能轻贱自己,这个时候你要干好该干的事,别怕,我会去陪你。”
这并非戏言,瞿清决确实有请命去浙江的念头。五月汛期刚至,杭州下辖七个县全决了堤,大水淹没农田,今年的收成是指望不上了,百姓们哀声载道。
浙江巡抚派信使八百里加急入京,请求户部调粮,浙江义仓内的粮食仅能支撑二十天,若二十天后官逼民反,怎生了得。
瞿清决家去也,见西府海棠开得正盛,檐下金笼子里鹩哥叫得响亮,他大嫂共一群女眷坐在珠帘后玩双陆。春花秋月不老,诗酒正趁年华。
他哥瞿清恒抱着自己的大胖儿子逗乐,他远远望了一会儿,被瞿清恒瞧见了:“混世魔王!还不过来看看你大侄子。”
瞿清决去了,他哥小心翼翼把孩子递出去:“喏,抱这儿,手肘托住宝儿的后背,托实喽!别撒手!”
瞿清决笨手笨脚地抱住侄子,他哥怕他一不留神给摔喽,紧张得像护崽母鸡。孩子小奶糕样的脸胖嘟嘟的,打了个小哈欠,是要睡的意思。
突如其来地,瞿清决的心化了,他把欠下无数风流孽债的脸垂下来,轻轻贴在孩子的小褓被上,一滴眼泪滑落,在锦绣里洇开。
“欸你哭啥?不就是抱个孩子吗?至于吗?咋的?你又惹祸了?外头有人骑到你头上了?你跟哥说!”
瞿清决不出声,他是为这洁白的孩子而哭,天地不仁,让他也诞生在瞿家,让他也有一个心狠手辣的爹。
杭州的河道去年花三百万两银子修固过,怎会突然决堤,是瞿清恒密令下面的人趁夜间挖开河堤,放水淹田,今年的稻谷全淹死了,百姓无粮可吃,只能把田地贱卖给大户换钱,再反过来买大户的存粮。
天下人认定瞿党都是奸臣,瞿党的人做事便不要脸了。
瞿清决去见亲爹瞿云川,他是他爹五十六岁时抱上的大金疙瘩,如今他爹八十一了,鹤发长须,枯柴老树皮样的手握住红檀笔杆,仍旧笔酣墨饱,书就四个大字。
海不扬波。
瞿清决不置一词,他说不出奉承话,对自己的爹,实在没必要。
盛世太平时,河清海晏,烟波致爽。但如今,他们击海扬波,为这乱世造势,也被乱世所累,注定做时代的罪人。
原因无他,从瞿云川事事奉迎圣意换得步步高升,封官加爵、遍植党羽起,他们瞿家就无路可退,瞿家是皇帝的遮羞布,也是康王的试练场。
皇帝不教康王治国理政之策,却帮他培养清流党的领导班子,并设置瞿党这一路障,在党争道路上,康王能习得帝王该有的心胸与谋略,待瞿党彻底被斗倒,那便是康王羽翼丰满时。
这一切,瞿清决明白,瞿清恒明白,瞿云川更明白,瞿家注定为皇权陪葬。
“爹,何必拉梁邦宪做垫背的?大明上上下下几十万官吏,能统筹两省经济的有几个?清流那群人只会夸夸其谈,误国误民,殊不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一百个书生也抵不上一个梁邦宪。”
瞿云川眯眯老眼,道:“你来,爹给你采耳。”
要说这老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不是养小娇娘,也不是盖金屋子,他老了,不贪不抢,是个和风细雨的老人家,只是爱给人挖耳屎。
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