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支枪抵在邵荣的眉心,将他逼了出来。
邵荣看见这人,只怔了一秒就缓过神,握住手枪冷眼看他:“来,有本事就朝这儿开枪,不敢开你是我孙子。”
“荣子。”许双沉在车里叫了声,邵荣只好收起甩棍,不情不愿地让开。
尽管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但邵荣仍旧对这个人印象深刻。
许双沉是个疯子,诸远也脾气爆的不行,前一天两人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转眼就打进了医院。
后来许双沉就辞了职,考了律师执照带着他跟在谭正身边,而诸远也被调离汉东市,分到外省呆了几年,破了几起案子后升到省公安局。
仔细算来,大家也有十年没见过面。
“脸上怎么弄的?”诸远问他。
邵荣脸上有道疤,在左边,从眉梢往下,半指来长。诸远记得当初认识时还没有,看来这几年,许双沉身边没少发生事。
“没什么。”邵荣不想多说,他跟诸远是有点过往,但不熟,自然也没兴趣寒暄。
诸远收了枪,下车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又不自觉慢下来。等到他到了跟前,正好许双沉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两人打个照面,诸远动了动嘴唇,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双沉神色挺自然,甚至还带着笑,就是有些客气生疏:“诸远,好久不见。”
诸远盯着他,胸口起伏好几下,才一拳捶向他胸膛:“还跑啊。”
这一拳不痛不痒,许双沉也没躲:“还想打架是吧。”
“打你怎么了?”
“打得过吗。”
“跟你打架我可从来没输过。”
“也没赢过。”
两人贫了几句,气氛就骤然静下来,诸远身上攒的那股劲儿也一下子散了。
诸远扔给许双沉一支烟,两人凑一块点了,倚着车头吞云吐雾。
“为什么躲我。”这个问题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街道两旁种的是榕树,发达的根系长到地面,柏油路和人行道地砖都被挤变了形。别的地方的榕树都被林业局移植走换上樟树,唯独这片是老城区,不好下手,一拖再拖,到现在还没处理。
榕树枝繁叶茂的,在头顶交汇,挡住了阳光,只有一些光斑来回跳跃。
许双沉咬着烟蒂抬头,光斑正好跳进他的眼中,让他忍不住闭眼睛。
“怎么躲你了,这不是太忙了,没空碰面么。”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换手机号了。”
“去你住处找不到人。”
“搬家了。”
“那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记性不好,记不住你的号码。”
诸远站直:“堂堂警校高材生,那么多法律条款都背下来了,记不住我的手机号?”
许双沉带着笑:“抱歉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诸远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许双沉的态度让他一身力气都没处使。香烟已经燃到一半,他跟许双沉的关系好像更加陌生,见面时的那一丝熟稔就像香烟,一点点消失。
“你是不是……是不是……”雷厉风行,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时都果断无情的诸远什么时候忐忑过,偏偏在许双沉面前,他一字一句都恨不得在脑袋里转十八圈再说出来,“你是不是怕影响我。”
许双沉眉头猛然一跳,又被他压了下去,语气仍旧笑盈盈的,波澜不惊:“诸警官,时间不早了,你应该还要提审谭总吧,希望你跟我的当事人谈的愉快,我还要处理公司上的事情,就不陪你了。”
邵荣已经重新叫了辆车,招手让司机停在路边,他看见许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