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还在枯等。
等来的却是一个满是惊雷的夜晚,天空乌云密布,雷像是雨点一样往下劈,天空再也不美了,被闪电划得创伤累累。
她知道这是什么,是在劈玉衡,在劈她的玉衡。
她嘶吼着,挣扎着,哭嚎着,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能做,她仍在原地,只睁着一双眼。
她一直有着数年份的习惯,此时却不由自主数着天上的惊雷,一下,两下……一百下。
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天光渐亮,她忽然觉得脚下一松,她竟然能动了,于是骨碌骨碌往前滚去,滚了一半,被人抱起。
抱着她的人,是那个几乎不露面的花仙。
“你找帝女?”花仙神情凉薄,嘴边挂着笑,“她死了,你想和她一同死么?”
帝女是谁,她不知道,她想找玉衡。
花仙一路带着她,走到一处高台之上,台下是滚滚白云,仙气袅袅,透过云层看去,是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往日触之不及的云朵在她身周划过,她忽然有些畅快,她想,或许等落了地,她便能再见到玉衡。
愿到那时,她可以张口问一句:“金莲年年落,佳人胡不归。”
六界记载,那日天象异动,日月同辉,天光大亮,两道火光自九天而落。
一道是被贬下凡的帝女,另一道,是一块半人高的,不起眼的石头。
第63章 苏醒
记忆到此为止, 所有人的眼前蒙上一层黑暗,复又被光明笼罩。
没人出声,不知是难以接受, 还是未从这段压抑而孤寂的记忆中走出来。
从另一个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感觉有些奇妙,宋逾白愣神良久,忽然阖目,半搂着夏无心的腰,将脸埋进她冰冷的怀中, 抑制着因情绪而产生的,肩膀的抖动。
原来从那时,她便守着她了。
可她却从来不知道。
那时, 她时而披甲征战, 一走就是几年, 天宫冷清,没人同她说话, 她就常对着莲花池旁的石头,一说就说半宿。
人不爱同她接触,但石头不会拒绝。
一旁的苏斜月眼睛软,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杏眼通红,看着夏无心, 戚戚道:“这么长的日子, 她该有多难过。”
苏斜月知道只能远望着一人的辛苦, 如今便更替夏无心凄然。
就连夏春秋,都低着头, 一言不发。
宋逾白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拈去眼角晶莹的水汽, 淡淡道:“我在天庭之时,从未察觉到她有煞气在身,怎么到了人间,反而不同了?”
“此事,帝女还需找个机会询问天帝,我成形她便已然立在那处,煞气由来,还有什么命格,我一概不知。”
“她昏迷是因为天帝的明月妖硫镜,险些化为原型,想要醒来,要么需得天帝网开一面,要么,便是她自己心向往之。石头是为了帝女成人的,其中的度,还需帝女自己把握。”
花仙轻声说完,便冲着宋逾白点了点头,回身越过门槛,桃粉衣裙带起一片粉色的浪。
夏春秋和苏斜月也不再多留,一前一后离开,门吱呀一声关上。
门外看去,一片秋意瑟瑟,半山的树都染了彩,远远看去,红黄相间,美不胜收,花仙妖娆地伸了个懒腰,花瓣渐渐弥漫,似是要走。
苏斜月忙张口唤她,道:“花仙上神,多谢。”
“无妨,不过是日子太闲,管管闲事。”花仙红唇抿着,回头打量苏斜月,一双桃花目摄魂夺魄,像能看穿人心,“只不过……”
“不过什么?”苏斜月杏眼微睁,白白净净的手攥着衫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