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采买下粗盐,只一个要求——多多益善。
简单的一套蒸馏和过滤的器具,三道过滤后上锅蒸馏,几日就产出了白花花的精盐。投放到小县后,富户争相购买。比及掺杂着土的岩盐,比及粗颗粒的海盐井盐,滤过蒸馏的精盐,又是恒晟仅有一份。
如此,我并不局限在小县了,在广阳县里选了三位精明踏实的掌柜,分三个大郡去跑商售盐。精盐虽价格十倍于粗盐,江大郎几个看管的工坊却也日夜不停工,仍是供不应求。
朝来暮去,又近年关。
朝廷与北狄的战事持续了一年,各有胜败。严冬初临,山间白蒙蒙一片,雾霜披薄。我有几月未在江家村呆了。
那几月,江叔留在广阳县中看顾本营,我领着一队人,自携了几车精盐往玥阳郡走商,未至玥阳郡,精盐售出一空,我便赶回了广阳县。
今年却是我在恒晟的第九年了,除夕春节是我在此的第十个年头。
又一次没有阿元的除夕,过得却不是往常的凑合。村中,村长家,六婶,二姑以及江叔,办了一个合年。几家凑在一起过大年,年饭仍是丑时初吃的抢年,在江叔的院中烧起了几个火堆照亮,大锅的饭食,喜丸,元宝蛋,鱼……应有尽有。
敬过长辈后,江大郎几个举杯向我敬贺,恭维着欢哥儿有头脑,会行商,做出的精盐也是顶好的。只半年余,我们便赚得数十万两的银,他们亦分得不少。
我本歇了行商的心思欲在江家村静静过活,奈何总是放不下。只对他们笑着说,都是运气。
热闹之中,我深感孤独。
年饭后,天还未亮,我独自携了两只孔明灯到了村中的晒谷场。未有过多的心思想表达,傻气十足地提笔写了一只“喜乐平安”,另一只久久下不了笔,画上了一个心,点亮后,便一左一右齐齐放飞夜空。
漆黑的夜空里腾升的两只灯,仿若天神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行走人间的孤独旅客。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和阿元放灯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