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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的反应显然取悦了这昏君。

    他睑下青灰不及白日显目,颓靡如雾,而眼尾线条刀刻般锋利,自有含倦的薄情寡义,唇亦薄,犹刃锋带血。至于瞳睛,不浑不浊,无情无欲,空空荡荡,天下为戏。

    戚双仰躺问道:“而后呢?”

    极薄的唇一弯,吐字极轻。

    琴声大乱!

    殿中香浸淡,而香色郁郁。

    燕博汮欣赏少顷,又觉有所缺欠。红唇以下,黑白相濡,在他看来仍显涩奈。

    ……雏儿。

    他下榻而至,翻手,整杯新酒从唇舌浇下:“禁庭无双之双?这便是你所谓——无双于禁庭?”

    ……

    琴咽咽,未止。他分不清其间是否另夹哀声,只专于感知身躯内的勃勃生机。外宠也只是闭目笑着噬人——确然别无哀声,他确然是听见一声哑笑,三指猛然一张,像要撕开他。

    弦断了。

    娄襄瘫在琴后,半身狼藉;戚双早已昏死;笑的是他。

    燕博汮抱戚双上榻,招来娄襄。

    琴师膝行而止,未待他为人解带,头髻已被粗暴按下。半晌,他呛咳出声,久而未得指示,困惑一瞥,只见榻缘悬出一封抓皱的奏帖,下端“战”字已晕开泰半。他窃窃抬眼——燕博汮方为戚双拢上薄衾,恰在打量他——跪着挪后几步。

    娄襄如此事君已有两月,燕博汮今日才起意一阅他的生相。他想这当是长在太平世的生相,雅润无棱,无大志大恨大悲、破釜沉舟之概,而今身心战战、自赴内庭,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你将香留下,往后不必再来。”

    琴师惶恐伏地。

    倦怠复又袭来,犹与睡意无涉;檐外当是黑沉如故,多看无益,燕博汮寻思几息道:“东宫问及,便说朕喜新厌旧。至于这香,聊以助兴,倒合脾胃。”他将奏展、叠数次,又静几息:“他许你——”

    琴师抽泣不绝,兀自轻拭琴上泪斑。

    这夜要比前日长上一刻,多一问少一问,无损分毫。燕博汮

    也未多问,令琴师离去。

    娄襄端正衣冠,三拜九叩,抱琴而退。

    燕博汮又静几息,信手撕去奏折,方遣人入内服侍。

    第3章  (3)

    辽、许二州均是去岁所失,因其地处北疆,不时有狄人侵扰,久之汉狄杂居、约为婚姻,实割与不割也无甚差别。江山易不易代,全取决于日子能不能过。

    两州不乏口诛笔伐的守志之士,但亦不乏因赋税大减如释重负的布衣百姓。

    晏朝祖制不得益赋曾役,初意在利民,时日弥久则积弊。先是,米斗四钱,今百钱不可鬻斗米。若不加赋,各州事务难以运作;今朝纲日弛,上不端而下效,谁都知道国祚快败完了,忙着多榨几滴油水。台面上税赋同祖制,私底下全在大啖民膏,为防滋乱,朝中便也装聋作哑任由他去。

    叶昭生于许州,父从商,母是狄人,殷富之户败在各色杂税上,为省口粮,跟一唱戏师父走了。教他伶伦的师父说他唱腔欠了柔婉,幸有张能恃之谋生的面相,故教得不很上心。他学得也敷衍,仗着有些功夫,待师父病逝就只身闯荡去了。照理应与身为高门子弟的叶琅八竿子打不到一处,谁想能共兄弟一场,到头来却要他这无名小卒为名门望族烧纸钱。

    叶琅的酒后话很中肯,越近京城,越能藏污纳垢。

    阶下囚少,枉死鬼多,紫阙杀机无重数,只差明晃晃亮于光天化日之下。

    时值多事之秋。月前副君行冠礼,晏帝起表字随之,对副君的不喜昭然若揭。

    有此事在先,宫闱内死了一个落魄琴师便不足挂齿。戚双念在几面之缘打听,据说人死在井里,约莫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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