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内伤,织田作之助也是在问过医生之后才知道,他当时被爆炸波及,肩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要是再深一点,也许就会伤到骨头了。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他当时跳得快了。
听到织田作之助后面那句话后,刚才还觉得自己能够坚持一阵的太宰治直接转过身抱着被子趴在了床上,不情愿地道:“睡醒再说吧……我好困呢……”
“药和绷带不换的话,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的。”
“我实在没力气换了……织田作,就这一次,睡醒之后再说……”太宰治用脸颊蹭了蹭被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织田作之助走到床边,还在努力劝他:“我来帮你换也可以,你之前昏睡的时候也是我来换的,我会尽量不弄疼你的。”
话音落下后,太宰治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音。
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对方撑不住直接睡着了的时候,太宰治突然幽幽道:“织田作,我现在是醒着的诶……”
织田作之助不解:“……所以呢?”
[换绷带而已,清醒和昏睡……有什么区别吗?]
太宰治又不说话了。
织田作之助只好自己分析:“……抱歉,太宰,我以为你不会介意这些事的,毕竟我们还没成为舍友的时候,我就见过你在屋内换绷——”
“啊——”太宰治挫败地叹了口气,撑起身子,“败给你了,织田作。”
他背对着织田作之助坐起来,解开了身上的衬衣,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上身。
太宰治对于绷带的执着还是老样子,在拥有行动能力之后,就跑到卫生间将因为手术而迫不得已去除的绷带重新绑了回来。
不过也许他自己也怕换药麻烦,所以将伤口的位置留了出来,以免到时候需要将他整个上半身的绷带全部除掉。
“那就拜托你了,织田作。”太宰治打着哈欠说。
“唔,好。”
织田作之助先将覆盖着伤口的医用绷带拆下来,因为绷带是绕过太宰治身体一周的,所以取下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手就必不可少地要从对方身前绕过。
在绕到第三圈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姿势,似乎有些像拥抱。
拥抱……
[话说我和太宰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好像是在和安吾喝过酒之后的夜里?那是我第一次告诉太宰我在写小说……]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又回忆起来之前从太宰治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那支笔,因为太宰治第一次清醒和第二次清醒之间距离的时间并不短,因此织田作之助也一时没想到要问。
现在倒是有机会了。
“太宰,原来你是会画画的吗?”织田作之助问道,“之前我整理衣服的时候,你衣服的口袋里掉出来一支笔,那是画笔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句话问出口之后,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后是太宰治有些犹疑的声音:“……画笔?”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也顿了下,“嗯,是一个木质的软毛笔。”
背对着他的人安静片刻,像是在思考,片刻后许是得到了答案,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啊”了一声,缓缓说道:“应该是谁送的吧。”
“应该?”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他。
“唔……”
太宰治似乎又不想说话了。
织田作之助倒也没去追问,只是由衷地觉得,太宰的人缘真的好到不行,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有人送给他一些东西呢。
[……但是为什么单单将我送的还回来啊。]
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手下的绷带,心里弥漫上一种不太舒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