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鱼米之乡、软红十丈,他都想望一望。不论后辈喝哪儿的水,总要去踏踏他父辈走过的土,这念想便一代代流传下去。
辛扇无精打采地揪着乱发:“早知道他选你做徒弟,我就不答应了。”
辛家人胆色都不错,辛衡阮岑当仁不让,俩孩子后来居上,好似撞鬼就是芝麻绿豆点事,肩并肩打量起“琴”来。
琴为伏羲式,桐木琴面,玉徽,紫檀木制岳山、龙龈,髹漆灰胎覆鹿角霜,面上梅花断增古韵三分。琴底取梓木而成,铭文曰:“太清无息,惟尔怡予。辟烛离居,抒我幽绪。”[4]若这琴摆在南方的行家面前,他们必要赞叹老半天。换作从没出过村子的两个孩子,一行琴铭尚只认识太、清、无、尔、我几个字,自然没法意会得见至宝的欣喜。
素心还病着,没多久辛扇就把她哄进了屋里,自己去书房和满桌竹简抗争。
在这事上,兄妹俩是决意在爹娘前做两只闷葫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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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倒真心想收个徒弟。
素心刚入梦就置身于那处庭院,琴中鬼心不在焉地拨弄琴弦,上趟他将琴头置膝上奏乐,这回正儿八经变了张琴桌出来,姿势摆好,还挺仙风道骨。
他眼珠动也不动直盯月门,见她来了刷一下扭开头,装模作样弹起曲子。
辛素心待他一曲弹毕才吭声。
琴鬼对此满意非常:“耐性还行……唔,你听到什么了?随便说说就成。”
素心自不会把随便二字当真,斟酌番才道:“我听见了水声,起时流得舒缓,后头……越来越急,好像江水撞岸起浪一样。”
“本也没指望你能说得多好。”他挑剔地嘀咕,“我再弹一首,你仔细听着,我等会再问。”
琴鬼刻意刁难,连问三首才肯罢休。
“你这小姑娘,做我徒弟还说得过去,不过和我当年相比还差得远。”他自顾自道,“我名娄昙,师从晏朝琴师娄襄,今后就是你师父。”
这鬼在地里憋久了,和人处不来。端看这口气,好似别人觍脸求他做自己师父,而不是他托人四处物色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