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于平晏之役。
巫伽山林系忠勇埋骨地,故名淄旸。昔淄旸一战伏尸百万,未竞怅恨与血一并润透新土,久而沴孽生,横难兴。晏启易代之际,鬼影屡现。鬼物虽有模糊形体,神智则如同稚子,只晓食人精魂,不记前尘旧事,独一鬼与之不类,神智清明,能言人语、驭百鬼。大祭司邬桑别无他计,只得与其立约:鬼灵辟烛以自身为屏障将百鬼困于巫伽密林,历代祭司则夭己寿数供奉厉鬼,自是百年相安无事。
今封印之力日衰,这鬼怪也不复敛藏,四处兴风作浪。他却不得不降心相从,与此奸狡之辈周旋!
祭司喉头滚动,彻底磨平其中含藏的不忿:“事关村人安危,我不能任你……”
“不能?”
祭司心知此事绝无让步,决意据理力争,又听那鬼物道:“那小子八字纯阳,甚合我意。拿他一人换巫伽后人永世安康,你肯是不肯?”
“……此话怎讲?”
幽白鬼手握住祭司权杖上端,森冷的阴气腾地蹿进大祭司体内。他感到五脏六腑被搅作细末,眼角细纹迅速加深,像被抽走生命的老树一般衰颓。反观那鬼怪,则是容光焕发,气血充盈,身影也愈加凝实。
辟烛既已餍足,也乐得与他解释一二:“我久不能脱身,但因缺个可供差使的人躯,把他交予我手,我便消弭这巫伽鬼患,如何?”祭司目露挣扎,辟烛心下讥嘲,面上仍端着浅笑继续蛊惑道,“那小儿连累恩师身亡,言行无状,又是外乡人子,岂不可恨?性情顽劣,弄鬼掉猴,从不思前人为今朝太平付诸几何心血,至成立之年,也只能长成为害乡里的赖子——祛蠹虫易虎骨,百利而无一害。”
“……我会好好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