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毁去!”
是,你确是晏人,生于晏土长于晏土,悲欢苦乐里走过十六个春秋。
可这国却予了你什么?!要你用命去还?!
予了你……
什么……
“我不能再陪师父啦。”他笑说,“十六年费力瞒我,可把师父累惨了,我却……”
他的师父会永永远远地重复见证人事兴衰,会在百年后寻得更乖顺可心的徒弟,而终究与他无关了。
娄昙跪下来重重叩首三次,叩得额头红肿:“师父你也曾说,若琴主有命,琴灵唯有依言从之——”
“娄昙你敢!”
娄昙满怀眷恋地望了望狭小的窗格,屋外蔷薇开得正好。他活了十六年,还没走一遭街坊闹市,还没品鉴《高山流水》中描绘的湖光山色,还未给半生凄怆的娄襄立衣冠冢,还未——与师父真正地放过一回天灯。
原来还有这么多憾恨……
他泪流满面,将陪伴多年的琴灵封在了琴中。
“……对不住了,师父。”
——
再醒已在荒坟前。
冷鸦利箭般穿梭过天幕,停在一棵扭曲的老松上,少顷才掠至累累白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