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努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目光闪了闪然后乖巧点头答应。
只是刚刚安定下来的心，似乎还没稳住，忽得就听到了熟悉又让人反胃的声音。
“路桐呢？我知道路桐在里面，让她给我出来。”
“我要见路桐。”
“路桐这个不孝女！我要见她！”
声音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由远及近。
路桐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攥紧衣角。
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不是录音，而是此时此刻真实地从摄影棚的门口依稀传出来。
尖酸、暴力又气势汹汹。
是刘燕的声音。
就算是烧成灰，路桐都认得。
路桐脸色瞬间就变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站起来逃跑，可一个没站稳又重重坐回到座位上。
不可遏制地心乱如麻。
短暂调整以后，习惯性求助似的望向林安。
而林安反应更加迅速，已经匆匆站起身往外跑去，还不忘带上摄影棚的大门。
“呆着别动。我去处理。”林安的身影很快被大门隔绝开，而声音还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扩散着。
隔着门依旧可以听到刘燕气势汹汹叫嚣的声音，相比之下林安理性又克制的沟通显得无效又无力。
根本说不通。
“路桐那个狗崽子呢，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到头来就不管不顾我是吧。”
“你别拦着，我要见她。”
“死丫头，真以为能把我甩掉？她想得美。”
……
路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脸色逐渐开始发白，变得不好看起来。
面对刘燕，似乎总是不自觉地不能够理直气壮。
一闭上眼，甚至满满都是当年那个撕碎自己车票，拿着把菜刀淡漠坐在自家门口声称但凡敢去子城打比赛就打断她的腿的刘燕的样子。
过去那个疯子的声音和当前从门外的声音满满重合了起来。
转眼三年过去。
一点都没有变。一样折磨着路桐的心绪。
路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她伸手想去抓椅子的扶手，很快手被包裹在另一个温暖的掌心里，“小姐姐，你别怕。”
林七轻声安抚道，她握了握路桐的手，松开以后又叫了保安出门，临走时候把摄影棚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试图阻隔外面嘈杂和争执。
只是，背景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到头来你又要和姓季的小子跑了是不是。”
“人家这么有钱，你也不舍得给你亲妈一点钱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让路桐来见我。”
焦躁的情绪聚集到了极点，似乎很快就要爆发出来，路桐整个人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手搅在一起，而鞋子不断地和地板摩擦着，发出难听的噪音。
与此同时，口渴难耐。
路桐颤抖着手拿起化妆台上的水，却使出浑身的力气拧不开瓶盖来。再摊开手的时候，被印上瓶盖齿轮红彤彤的手，已经虚虚冒了一层薄汗。
本能地拿出手机，想拨通季哲林那串熟悉的号码。
只是提示音在想起三秒以后，路桐猛得想起，季哲林现在还在封闭训练。是接不到电话的。
“有事的话千万联系阿亮。”上次离开的时候，季哲林是这么反复叮嘱的。
男生温和又坚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路桐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