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几乎称不上文学,他们没有使命感,也没有历史触觉,写的无非都是一次人风花雪月的故事;再不就是无病呻吟的东西,他们没有经过真正的苦难,物质生活那么充裕,写作的时候却好像背负了全世界的苦难。”
我不高兴了。
“并不是物质生活充裕,就代表没有苦闷。你今天吃饱饭,也许也会因为一些烦心的事而……”
林星看了我一眼。
我把“便秘”这个词烂在肚子里。
“她的意思是我们这一代也有我们这一代的苦恼迷茫。”林星帮我打圆场。
李景田瞥了我一眼,嘴角扬了扬:“你们两个也是80后的呀。”
“李先生,大概,您还没有认真读过一本80后的书吧?”我讨厌他刻薄的嘴脸。
林星又望我,他肯定很后悔叫我跟他一起来。
“翻过一些,看不下去,太商业化。”李景田说。
“您没有认真看过80后作品,就给他们戴这么烂的帽子似乎不大合适吧?”我有点激动。
“刘嘉妮。”
“文学是有生命的,不会永远一成不变,不要因为它变了一种姿态,就不承认它。说到使命感,我们是很不乐意承担上一辈强加给我们的使命,不过,我们主动地发现在新时代新的使命,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李景田用他秃鹰一般犀利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冷汗开始簌簌地冒出来。
这时候,他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走过去接电话。
我觉得腿有点发软。
“我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林星轻声地说。
我看着他。
“不过,看你瘦不拉几的,没想到你这么有胆量。”
我摸摸额上的冷汗,如果他批评我,我就看不起他。
“喂。“李景田对着话筒说话。
“阿宝。吃饭了吗?吃过了。钱用完了?那你明天回家。学习很忙?明天是爸爸的生日……好吧,那等一下爸爸就去给你汇钱。”
给他打电话的,大概那个镜框里的男孩子。这时候,李景田变成一个温和得有点低三下四的爸爸。
看起来,那个阿宝跟他的感情不大好。
谁叫他看不起80后?我要是有一个对80后充满成见的爸爸,我也不喜欢他。
“采访可以结束了吧?我有事要出去了。”李景田望着我说。
“好的,谢谢您接受我们的参访。”林星站了起来。
我们向这位失意的爸爸道别。
出了门,我松了一口气。
“刘嘉妮,在采访的时候,讲话要客气一点。知道没?”林星对我数落。
我扁着嘴巴,“他讲话也很不客气。”
“他是嘉宾。”
“知道了。”我懒得听他啰嗦。
然后,我把李景田门牌上的地址抄下来。
“你在干什么?”林星不解地问我。
“你刚刚没有听到吗?明天是李景田的生日,我们去给他买一份生日礼物吧。”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是不喜欢他。可是,他是一个爸爸。而且,明天他的儿子不会回来陪他。”
林星听不明白我说话的逻辑。
我不需要他明白。自从过了十五岁,我再没有机会陪爸爸过生日,那一天,我只能挂一个电话给他。刚刚在李景田失望地放下电话的那一霎那,我想起了我亲爱的爸爸。
“真是个怪人。”
我向他翻翻眼睛,他迟早会变得和李景田一样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