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小把,干脆走近踢了两脚。
“别动!”他摆出个防备的姿势,法杖前端陷在土里,也不急着拔出,也可能是怕我趁机动作。底部离手很近,末尾镶嵌的蓝宝石发着冷清的光。少年像个被惹怒的、忠诚的信徒,却又心怀恐惧,色厉内荏道:“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阴谋,以父神的名义起誓、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还算礼貌地听他讲话,在尾音没入风里后闪身冲到他面前,手按着权杖的一端朝下狠狠一折、那骨质的法杖便在我和他手中断成两节。他想退,人被我一手压在肩膀生生跪在地上,再抬眼时半截摧折的权杖尖端正抵着眼睛。
刺下去,他就会死,血液从后脑一直流到地上,权杖会深入地里,藤蔓和青苔成为这块畸骨最华贵的装潢。甚至发现尸体的人们都不会避之蛇蝎般远离,他们会跪拜,会祈求,会祷颂——这是堪比万母之母的奇迹。人类的身体已经僵硬,掌心下只有被挤压的血管在极度安静中零星地跳动,我看到他眼里尖刺的模样,像一枚遮住瞳孔的硬币,圆心是幽深的漆黑。
有点无聊,我想,起身将骨头丢到一边。
“你自由了,小混蛋。”
我踢了他屁股一脚,低头把另一半的骨头捡起。法杖上的装饰卡在了土块上,拔起来非常费力,我再次郁闷起来他第一下是用了多大力气砸我,如果我的身份是普通人的话挨上一下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
“——但你不是个乖孩子。”少年温吞吞地说道,他的声音变得沉闷嘶哑,从外袍里拿出的手如同被炭火烤过,一个繁复的法阵在指尖形成。
变故突生,短距离下我只来得及抬起手遮挡,沾在肌肤上的圣光几乎刹那间起了作用,剔去皮肉灼烧骨髓的痛觉剥夺了我的全部知觉。我的手臂似乎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但我看不到了。
我被烧毁了一只眼睛。
我听见骨骼变化时脆裂的声响,旋即左肩一痛、被踹得跪在地上。有人在我的手腕写下一串咒语——那里凭空多了双禁制的镣铐,两枚血刺扎穿了我的掌心。
“多谢,不然我都不清楚有下等吸血鬼混入教堂。”握着我手的那个人说道,“过了今天,那些外乡人就可以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合作愉快。”
眼前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常的男人,但周身散发的邪佞是遮掩不住的,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还有一点恨意。
空间发生变化,我被转移到一处昏暗的小屋,木桌上有几张未干的诗稿,笔迹太过眼熟。
是主教,和恶魔达成协议的那位主教。
传送到此的不只有我,还有那个欺骗了我的恶魔。
“这具身体的灵魂呢。”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得不到回应后莫名地狂躁起来,“我知道你不是他,任何人都不是……但他的灵魂、被你藏在哪里了?”
“他答应我会去教堂……不会骗我的、不会!”
他说的应该是上一个占据这个身体我玩家,我若有所思。虽然是种神奇的感觉,但让NPC意识到世界的真实并不是我的责任,我没必要在这些事和他过多纠缠。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这具肉体要是彻底毁了,他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我慢悠悠地站起来,抬起手肘抹了把唇边的血,示意他看向我手腕上的枷锁,“这东西锁不住我,但很有趣,所以我愿意多演一会儿戏。”
“你应该见过我杀人的样子,我虽然很好奇恶魔切割起来是什么手感,但我更想有个可以说话的,呃,朋友。”
他盯着我,我满不在乎地任他猜忌,甚至挪动空间搬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