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那样轻盈,像是下一刻就会跑起来,却始终真切地走在温润的天色间。直到慢慢从重叠的花影间,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于是在那个湿润的清晨,看着她随着母亲走来时,他不知缘何有了些怔忡的欢喜,于是在他还没有察觉之时,他已然情不自禁的,微微的笑了。
现在想来,他能够远远察觉的脚步声,作为一个侍女的卿容同样远远听见了。这样的她,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呢。
卿容望着谢渊的脸。他的眉眼间忽然有些怀念的怔忡,然后又慢慢黯淡下来,被浅浅的悲伤取替。
于是她忽然对伤害了他这件事,第一次产生一种很真切的后悔。
“以后不要叫主人了。” 她说,“只叫阿容好了。”
他的眼睛闭着,眼尾却一点点红起来,又有清澈透明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谢渊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像是无法面对这一刻。
“不哭了。” 卿容难得有些笨拙地试图安慰他,却并无效果。最终她只好轻轻抱住谢渊亲掉他的泪水,然后等待他缓缓平静下来。
“我最初并未做错过什么……” 他忽然低低开口,“我……”
他有些艰涩地无法说出后半句话。
我最初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
“嗯,阿渊没做错,是我太坏了,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些事。” 卿容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肩背,“不是你的错。是我想要掌控你,才那样对待你。”
静默的烛火中,他许久方低低道:“没事,都过去了。”
是了。他一直这样宽容。当她只伤害了他时,他甘愿以这样柔和的一句淡去自己过往承受的痛楚。
她想,她又更喜欢他一些了。
更喜欢,也更心软。
这种感觉对于她而言是模糊而陌生的。于是她甘愿细细品味这样陌生的酸楚与其中的欢欣。
“阿渊还有力气吗?” 她忽然道,“有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渊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她要带他去的地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有。”
“那好,换个衣服吧。” 卿容说。
她戴着面具,也给他戴了一个,拉着他在沿途的灯火中快步行着,越来越快,直到直接以轻功飞奔在长长的山道上。道路越来越崎岖,也越来越狭窄,卿容的速度却没怎么变化。也幸好谢渊仍能轻松跟上她。
黑暗中,她拉着他像是奔过了一个山谷。而视野豁然开朗的一瞬,他几乎有些失语。
漆黑的寒夜中并无灯火。眼前骤然出现一片阔大的冰湖,延伸向远远的高山。冰湖的大半都被层叠的雪松林包围着,在夜风下松涛隐隐,远处群立的雪山在月夜下映出深沉威严的暗影。
而天空澄明,星斗浩瀚。
天幕低垂,甚至于让他觉得那些璀璨的星子就要压落在头顶。
湖心的遥远处,奇异地发着温柔莹润的微光。如天上月落入湖底。
“恭迎少使。” 两侧的黑暗中,有看不清人数的人低声道。
“你已经见过我爹爹了,今天带你也见一下我阿娘吧。” 卿容轻轻笑了,“她如果活着,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她和爹爹不一样。”
少女拉着他走上冰面。冰面坚实,垂下头时能看到封冻的冰面下有无数气泡,浮在透明的冰中。
在看到那处微光时,谢渊一瞬了然。
那是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分别嵌在湖面一处的四角。卿容握着他的手慢慢走入亮光的四角,垂头,“阿娘,我来看你了。” 她说。
如多年前一样,冰下沉眠的人纯白纹金的宽衣如云雾一样散开在冰中,长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