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名能让所有的宫人半点也不敢对她不敬,甚至比起对李治,她们更畏惧武后,因此,在内廷之中,很多时候,武后其实比李治消息更加灵通。
不管怎么说,除非是必要,李悦其实不怎么乐意跟血缘上的父母打交道,他们表现出来的特质就是典型的政治生物,你跟他们讲什么血缘亲情,那绝对是自讨苦吃。李治本质上也是一个凉薄的性子,李忠之前辞了太子之位,总算是顺利地从这个漩涡中暂时脱身了,李治一点也没有觉得对这个庶长子有什么愧疚之心,事实上,若是李忠真的占着位置不放,李治对这个儿子下手也绝不会手软。
东宫很快就迎来了新的主人,虚岁也不过就是五六岁的李弘早早就被封了太子,李治对这个儿子的确是有几分真心,别的不说,当年没给李忠配上的,如今李弘这边却是都补全了。李治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心,但是,在李悦心中,李治这其实就是凉薄,即便是对自个的儿子,李治其实心中也都是有杆秤的,只是秤上的砝码不是父爱,更多的其实是利益上的权衡。李弘算得上是嫡长子,他做太子名正言顺,一方面算是给了朝臣一个交代,也免得他们再瞎搅和,想办法再往李治的后宫里头塞什么世家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武后一个交代,虽说他给了一个皇后之位,但是很多时候,李治还是需要武后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而武后已经是皇后了,封无可封,那么,能够让武后继续心甘情愿地帮着李治扫除朝堂上反对声音的,唯有太子之位,或者说,就是未来太后的位置。
在这里头,感情自然是有的,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地位,感情已经不是主要的因素,更重要的其实就是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大家如今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他们就能合作无间。而李悦呢,或者如今跟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但是将来呢?李悦虽说对于历史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架不住武则天实在是太出名了,即便是这位成功做了女皇,曾经也是有过几次惊险的经历的,比如说,她差点就被李治废掉。李悦不知道这期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斗争,但是,他不敢将希望寄托在李治和武后的感情上,谁知道这两位将来貌合神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李悦觉得,打铁还得自身硬,自己要做的是成为那个不可取代的存在,而不是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与新城公主结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会引起李治和武后的警惕,但实际上,又的确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在某个层面具备一定的话语权。甚至,说得难听一点,将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借助于这次的香火情分,李悦跑到蜀中,说不定就能获得翻身的本钱。
李治显然不会考虑李悦的想法,他如果放在后世,绝对属于那种会被全网吐槽的甲方。比如说这次,他说着要修建去洛阳的轨道,开了个头之后,就没了下文,但是,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却是满天乱飞,最重要的是,在那些小道消息里头,李悦变成了那个能做大半主的人,这就很淦了。
李悦能做什么主呢?他又不想出这个钱,他最多就是个供应商而已,你要修路,我给你提供原材料,甚至连这个都不需要,长孙无忌倒台之后,李治就开始对关中这边的冶铁作坊进行了改造,同样修建起了高炉,渭水这边水流比较舒缓,不适合搞水力锻锤,李治从李悦那里得了解决方法之后,就开始筑坝,人工制造水位差。
所以之后的轨道铺设,李悦这边大概只需要提供一些解决方案,其他的事情,只要李治这边不出什么大岔子,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是钢铁的质量差一点也没什么,毕竟,轨道马车的重量比起真正火车的重量轻多了,对于轨道的压力不会太大,而等到能够搞出真正的蒸汽机车的时候,钢铁的质量肯定也能更上一层。
结果呢,李治这么一操作,李悦顿时就被架在了火上,那些食古不化或者是别有用心的,都开始攻讦起了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