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奢入俭难。武顺就算是李治对她很是慷慨大方,总有许多赏赐,贺兰敏月也是一样,但是他们一家又没有多少恒产,每年的收益有限,光是凭着他们夫妇的赏赐,又能过多久,何况,贺兰敏之要娶妻生子,也得有大笔的花销,如此以来,贺兰敏月出嫁,又能有多少嫁妆,在这样的情况下,贺兰敏月婚后能顺心才怪!反倒是李悦,他是真的有钱,而且也是个手松的,对谁都不小气。像是李悦的乳母朱娘子,李悦这些年来,也给朱娘子置办了一些产业,就算是朱娘子日后不在王府侍奉了,出宫也能终身有靠。贺兰敏月若是嫁给李悦,就算是她浅薄无知,但是哪怕是看在她的身份的份上,李悦都不会亏待了她,她依旧能够保持婚前的奢侈生活,换个人,以贺兰敏月的脾气,武后对她的未来,还真是有些不看好。
武后可没想到,未来贺兰敏月会直接盯上李治,因此,如今还只是为贺兰敏月遗憾,当然,她是不会提醒武顺的,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武顺和贺兰敏月自个不乐意,武后就算是赐婚了,将来也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李悦别看平时是个好脾气的,实际上内里犟得很,谁知道他将来会作出什么事情,加上贺兰敏月同意不是什么好脾气,别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
武顺在武后这边没得到什么承诺,回去的时候难免有些伤怀,她看着贺兰敏之还在练武,不由又是唉声叹气起来。贺兰敏之对于这样的母亲,又是无奈又是不耐,他只得放下手里的长剑,问道:“阿母,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般颜色,难不成姨母说你什么了?”
武顺忍不住就开始流泪:“敏之,阿母对不起你!”
贺兰敏之吓了一跳,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这会儿勉强镇定了一下精神,问道:“阿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
武顺抽抽噎噎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贺兰敏之不仅是松了口气,还笑了起来:“阿母,我本来就是打算追随闽王去岭南的!所以啊,这是好事啊!”
武顺一听,顿时就惊住了:“什么?你要去岭南?敏之,你这是要剜了你阿母的心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这一走,我……”
贺兰敏之叹道:“阿母,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我在长安,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出息,而岭南,有闽王在,那才是大有可为之处。阿母,我长这么大,真没求过阿母什么,这一次,我求你了,我是一定要去岭南的!”
武顺看着贺兰敏之的神情,她先是愣住了,然后便有些伤感起来,她抹了抹眼泪,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坚持,阿母还有什么好说的!圣人也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是,你去岭南,这一路一定要小心,不要让阿母担心,好吗?阿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敏月还小呢!”
贺兰敏之神情坚定:“就算是为了敏月,我也要去岭南,如今女子出嫁,看的无非就是父兄,父亲已经不在了,若是我再立不起来,敏月以后要靠谁呢?”
武顺看着贺兰敏之,想起过世的贺兰楚石,不由又伤怀起来。
第二天,贺兰敏之果然就找上李悦府里去了,他带着之前李悦给他的那些书籍,说道:“殿下,这些书籍我已经看了大半,多半都能明白,听说殿下受封闽王,即将前往岭南赴任,敏之不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悦狐疑地看了一眼贺兰敏之,问道:“敏之这般,不知韩国夫人可知晓?”
贺兰敏之连忙说道:“阿母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阿母已经同意了!”
李悦点了点头,又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说道:“岭南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此去其实也是前途难料,你前途光明,在我出发之前,若是反悔,其实还来得及!”
贺兰敏之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不,敏之不会后悔的。殿下天纵奇才,能够跟随殿下,是敏之的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