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他走过喷泉、草坪、广场和小树林,开始朝着学校主楼后面的一栋小楼走去。
恶的腥臭气在这里浓得难闻。
小楼立在阴恹而明亮的天光里,看上去洁净又整齐。
亚巴顿轻轻喟叹一声,走到门廊下,摁了摁门铃。校医院的牌子在清晨的雾气里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没有伸手去抹,而是垂着眼帘,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忧郁姿态。
“请进,门没锁。”门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地狱的君主推开门,走了进去。诊室也是洁净的,一个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亚巴顿露出一个关切的微笑。
“我是莱克特医生,”男人介绍自己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这一刻,恶的腥臭全盘爆发。
亚巴顿站在原地,却能听见莱克特医生背后尖叫的冤魂,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他的身上、从这间诊室、从小楼外冒出,飘散到空气里,自我凝聚成监视与恶的眼睛。
而亚巴顿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医生,你好。”
黑发青年抬起眼,露出忧郁又无助的眼神,像山林间被浓雾包裹住的青松。
汉尼拔·莱克特身体前倾,听见这位陌生的来客轻声道。
“我做了个噩梦。”
第39章 抽屉
希斯莉睁开眼睛, 环视着这一次的梦境。
纯白的墙壁在她面前高得犹如世界的尽头,她徘徊在实验室的顶层,走了一圈, 又一圈。
没有人。
一圈, 又一圈。
还是没有人。
希斯莉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看不到实验室“外面”的场景, 对时间更一无所知;麻木爬上她的脚背, 像藤蔓在她的皮肤里注射了毒汁。
但这一次,希斯莉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她不用奋力逃脱, 只需要平静地看着过去的自己。
穿着白裙子的希斯莉被机械臂提起,放进固定椅,提取头盔剥离了她此时此刻的一切。
透过远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雾气, 希斯莉可以看见原料被传送到流水线上, 制成一箱箱名叫“孤独”的产品。
提取结束后, 机械手臂又将过去的她从固定椅上拆下来。她软软地滑了下去,像一只破掉的洋娃娃。
“都过去了……”希斯莉看着过去的自己,轻声说道。
“都过去了。”她收回目光。
梦境在希斯莉的脑海中轰然破碎, 肯一直醒着, 直到希斯莉从梦境中挣脱,这才把她揽在怀里,抱着哄了哄。
——你害怕吗?
“不怕。”
希斯莉躺在另一个自己怀里, 打了个疲倦的小哈欠。
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揉过她的长发, 直到把希斯莉揉得筋骨酥软,她这次并没有在梦境中丢失什么, 因此睡意也卷土重来的十分猛烈。
五分钟后, 两只希斯莉又黏在一起, 睡着了。
哥谭的天气阴雨连绵,暗沉的光线很适合睡回笼觉;希斯莉本体在大床上昏迷状狂睡,而披着亚巴顿皮的希斯莉还在兢兢业业演戏。
这还是亚巴顿第一次见到这么污浊的——堪比恶魔的——纯种人类。
黑发青年在待客沙发上拘谨地坐下,修长、纤细的指节神经质地彼此搓揉。
汉尼拔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脸上一直挂着让人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亚巴顿·汉德伍克,单单用肉眼扫过,就能被品鉴出是超一流的食材。
他雪白的肌肤像上等草料养出的小羔羊,柔软的喉咙和纤细的后颈迅速激起了汉尼拔的猎杀欲望。
更何况,他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