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三天,待三天后雨过天晴,他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砚奴,你终于醒了。”桌边的怜春惊喜起身。
砚奴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冷厉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砚奴似乎有些不同了,就像一块璞玉,终于褪去石性,渗出矜贵的威压。她心里忐忑,半晌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嗯……”砚奴垂下眼眸,脑子里是许多新的记忆。
这几日浑浑噩噩,仿佛度过了几辈子,等他清醒过来,记忆的空白已经彻底填满,他恍若隔世,也终于完整。
怜春看着沉默的他,咽了下口水小心道:“殿下这两日心情好了许多,你若现在去求她原谅,或许她就不生你气了。”
砚奴闻言,蓦地想起昏迷前的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必。”
“不、不必是什么意思?”怜春茫然。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怜春顿了一下,便出门查看去了。
她刚离开,本该早已经离开京都的傅长明走了进来,砚奴抬头看向他,眼眸终于动了一下:“爹……”
傅长明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孩子……跟我回南疆吧。”
砚奴沉默许久,再开口声音粗哑难听:“我不甘心。”
“砚山……”
砚奴眼睛通红。
傅长明叹了声气,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等着他给自己最后的答案。他知道砚山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果然,砚奴终于抬头:“我跟你走。”
傅长明笑了一声,心酸地拍拍他的肩膀。
主院之中,赵乐莹抱着痰盂吐得昏天黑地,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裴绎之看着长叹一声,心情很是复杂:“隐瞒了将近三个月,你也是够厉害的。”
第40章 (孩子出生了...)
已经是春日,夜间却还冷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赵乐莹站在桂花树下,手脚逐渐变得冰凉。
许久,傅长明从门外进来,看到她后蹙了蹙眉,郑重朝她抱拳拜了一拜:“多谢殿下成全。”
赵乐莹面容平静:“既要走了,何必特意告别。”
傅长明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是这样的……方才本王同砚山说话时一时大意,被殿下的丫鬟撞见了。”
“怜春?”赵乐莹看向他。
傅长明抿了抿唇,扭头看向院外。
半晌,怜春怯怯地走了进来,看见赵乐莹后眼睛通红地跪了下去。
傅长明长叹一声:“本王实在无颜说什么,还是你们说吧。”
说罢,扭头便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赵乐莹看着怜春眼角的泪,眼底闪过一丝悲悯:“这么多年,竟是本宫疏忽了你。”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府中唯一的一等丫鬟,一向眼高于顶,却从许久之前便对砚奴极好,好得过于殷勤。是自己太蠢,从未想到这一层去。
“殿下别这样说……”怜春急忙摇头,“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连殿下的人都敢觊觎,都是奴婢的错。”
赵乐莹笑笑:“你既然跟着傅长明过来,想来是有话要同本宫说。”
怜春咬了咬唇,半晌难堪地俯身磕头:“奴、奴婢想跟砚奴一同去南疆……”
赵乐莹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可真当听到时,还是有些失神:“留在京都,陪着本宫不好吗?”
“好……可奴婢还是想试试,”怜春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往日砚奴是殿下的人,奴婢虽动心,却不敢肖想半分,可如今殿下不要他了……奴婢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是傅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