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了鲜血中一样, 于是他的目光越发柔和,抚摸地毯的样子温柔得像是在轻抚情人的面颊。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忽然惊醒,眼神瞬间便冷了下去,在转过头,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梦境一般。
“什么事?”他问。
“大少爷, 客人已经到了,太太让您快些出去呢。”仆人恭敬回答道。
宋云晏眉毛一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太太,稍后就到。”
“.........”
得到了回应,仆人乖巧退下。
宋云晏坐在地毯上又发了会儿呆,才起身换了一件会见客人的衣服。
套上那双黑亮的长靴时,他不自觉哼起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调,或许是上周他看那场木偶戏时留下来的残余记忆,他连歌词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旋律却深深地刻在他脑中。
只记得这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而他在哼的时候,眼神竟变得怅惘起来。
“叩叩叩——”
太太有吩咐,仆人便又来催了。
宋云晏有些不悦地皱眉,开门的瞬间,表情却迅速重归平静。
他走过宽敞的过道,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来到会客厅,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双方交谈的声音——他们好像聊得很开心,因为他的母亲、一位有名的淑女竟然都露出了不标准的笑容,很是高兴地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看到他以后,屋子里静了一瞬,随后等着他走过去打完招呼,声音才又一次响了起来。
宋云晏根本不需要去听,也知道他们在讨论着什么。
无非是他的婚事。
他今年二十五,按照母亲的说法,他的婚事早就应该安排上了:
和同等地位的贵族联姻,然后过着像他父亲一样平淡又无聊的生活,直到死去。
他们不在乎他和他的联姻对象之间是否有感情,毕竟像上面所说的那个流程只是他人生中必定要完成的一个任务,而面前这个叫做徐南纥的男人,未来就会成为他的另一半。
他能看得出来,徐南纥并不喜欢他,或许对方对这次联姻有更加满意的人选,因为这个英俊的男人双眼却时常投射过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让人感觉自己似乎是忽然间变成了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宋云晏皱眉,压下心头的不适,避开那倒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或许要下雨了,花园里的玫瑰都有些萎靡,微微垂着头,被风吹得摇来摆去。
“……云晏,你觉得怎么样?”
耳旁细细碎碎的声音碎片在母亲突然变大的说话声中被压了下去,宋云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并没有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刚刚在走神,平静道:“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母亲果然满意点头,然后笑着说:“好孩子,那明天你就跟小徐一起走吧。”
“......”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第二天,他们上午就出发了。
他的父母特别着急地想要促成这桩婚事,订婚的日子明明在下个月,却非要让他现在就去徐家,私底下还说什么培养感情……
宋云晏听了这话,只能冷笑。
他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安静的车里只能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车轮碾压过略微有一些不平坦的地面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这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天将将黑的时候,忽然间下起了小雨,幸好他们走的早,在下雨之前已经赶回了徐家。
雨水落在原本干净的玻璃窗上,渐渐模糊了窗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