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十三)

过去。

    别捣乱,我要去城里拉化肥。

    对了,小妹,你那天和陈主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田妮回避不答。

    明显就不对。田鸿放下手中的活,认真对田妮说,妹妹,你可不能糊涂。陈主编是下派来的,早晚要回奉天,你跟他不合适。

    哥,你怎么思想这么守旧。他妻子的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学问,会写文章,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能不能懂点事!田鸿摇起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他坐上去。

    靠边靠边。

    田妮气不过,伸展开双臂挡住了拖拉机,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田鸿呼出一口气靠在拖拉机椅背上,抽起一支烟。

    陈老师田妮眼尖,看到了陈从牧朝这边走来,欣喜异常奔过去。

    上次对不起,我是来和你道歉的。陈从牧从包里取出她的本子,你的文章我已经改好了,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可以发表在报刊上。

    真的?可以发表吗?田妮激动蹦起来,手臂迅速挂上陈从牧的脖子上,对着他的右脸啵了一口。

    谢谢你。

    小,小事。他紧张地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田妮也发觉了自己的行为有过,脸红起来。

    背后传来拖拉机哗啦哗啦在碾压土路,卷起许多尘土把田妮新换的花裙子弄脏了,她一阵拍打。

    陈从牧不喜欢田妮,他最爱他的妻子。

    然后,可能,他会比较在意苏逸梵,毕竟曾经是同事。

    她的经历又是那么的令人唏嘘叹惋。

    金秋时节,大丰收的那天。

    苏逸梵戴着草帽迎着西晒,望见成堆澄黄的玉米堆。

    不知什么时候,陈从牧坐到了她旁边。

    组织找我谈话,只要我承认妻子的错误,写篇反省书,就可以回奉天了。

    写啊。为什么不写,让怎么写就怎么写。苏逸梵呵呵笑他,努力活下去,怎么活的好就怎么活。你肯定笑话我没骨气,我屈服給日本人,但我活下来了。你也学学我吧。

    我学不来。陈从牧说,我头脑简单,就一根筋。

    组织还找我,问我要不要再婚。

    我拒绝了。陈从牧说出心里话,我爱我妻子,她会弹一手好钢琴,我最喜欢她弹的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还有《命运》。

    苏逸梵咽下口水,不自主地抓紧了他的手。要好好活下去,你和我说过,越来越好的,幸福会有的,面包,爱情都会有的。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比我更懂人性和哲学。社会在发展,可却从来没有文明过。他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笑,对着斜照的夕阳。

    那也是苏逸梵最后一次见到他笑。

    《北大荒文艺》大丰收的金秋月刊出炉了。

    那一天,营地里欢灯结彩,篝火晚会上大家载歌载舞。

    烤玉米真香。田鸿扒开一根,剥干净玉米须,递給苏逸梵。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心里总是记挂着苏逸梵,这个有着黑历史的女人。

    或许,是从他背她走夜路那天开始,不,是在看到她井边洗衣服那天。也不是,更早,是那天他在田野里看到她搂着自己的妹妹,跳起资本主义舞蹈的时候。

    她接过他的玉米,听到他在她耳边厮磨,我也想学那舞。

    苏逸梵脸红到耳根。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突然来报告。

    陈主编,陈主编,他他死了。

    死了?田鸿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刚啃下的玉米粒。

    怎么回事?

    吊吊死在梁上穿着灰布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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