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人久违的光明。
在越南盘亘十数年的黑帮被她设计端掉了,也拉了一把那些被卖到这里的女人们,京窈让人送她们回国,或是重新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你想跟着我,为什么?京窈抽着烟,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陈如英下意识张嘴,然后尴尬地抿着唇,还没掏出纸笔,京窈就道:打手语吧,我看得懂。
她迟疑着比划:【小姐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
京窈哼笑一声:又不是相亲,还要搭伙过日子不成?
【我想照顾小姐。】陈如英急切地告知她这句话,然后便局促不安地看着京窈,等她的发落。
你倒是第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人。京窈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笑道:也罢,旅馆还缺一个阿姨,你想来就来吧。
陈如英也笑了,这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真心的微笑。
为什么呢?她想,或许是京窈为她报了仇,又或许是她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些似曾相识的东西。
载着陈如英和望月的汽车缓缓驶进了玉龙坝,她从窗外看去,稻田依旧,学校大门后的五星红旗依旧,只是少了那个在学校门口等她下班回家的男人。
三十五载,便如此过去了。
车门一打开,望月率先看见了京窈,他一下就蹦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飞快地撞到京窈腿上,牢牢抱着。
京窈看着小家伙,微不可察地叹息,然后弯下腰将他抱起来,走上去迎陈如英。
陈如英来的路上依然怅惘,此刻看见了京窈才觉得安心。
京窈低声道:进去吧。
陈如英点点头,在徐温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灵堂。
她其实无法辨认出,那遗照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丈夫。
陈伯娘?朱宏斌迟疑地叫了她一声,陈如英也茫然地回望他。
听徐温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朱宏斌还觉得不可思异,但现在看着陈如英站在他面前,虽然鬓发斑白,皱纹横生,但那亲切感还是油然而生。
朱宏斌红了眼眶,对陈如英道:是我啊,伯娘,我是小宏,您教过我认字读书,您还记得吗?
陈如英的回忆被勾起,知道面前的是当年故人,眼眶也红了,不住地点头。
伯娘,您终于、终于回来了!朱宏斌感慨万千,可是伯爹他怎么就没能等到您最后一面呢,老天爷不公平啊
陈如英移过眼神,再去看那遗照上的人,然后谢过徐温阳的搀扶,自己蹒跚着走到灵位前,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看着他。
回忆渐渐复苏,于是本以为早就死去的心脏也开始疼痛。
阿英,我买了自行车,以后你上班下班我都能载着你了。
等我回家给你做饭,你不用管这些事,我娶你就是让你享福的。
城里有个活,我得去两天,等做完这个工,我就有钱给咱再修个新屋子了。
阿英,等我回来接你。
陈如英捂着心口,慢慢跪坐在了地上,近乎山呼海啸般的痛苦刹那就淹没了她。
她死命地想开口,想和他说,我回来了。
却始终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
陈如英在病房醒来,只有京窈一个人在病床前。
给她喂了两口水,京窈垂下眸子,问:怪我么,没有早点调查清楚告诉你。
陈如英伸出颤抖着的手握住京窈,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水。
【是我不敢,不怪别人。】
京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听徐温阳说,他后来给县城修的小学,就叫如英小学,他说他的妻子最希望孩子们能有书读,以后有出息。
陈如英的眼泪倏忽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