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爵士乐从衣服口袋里突兀地响起,云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接电话,刘除那边找他找得满头大汗,刚接通就急匆匆地问他:“云关!跑哪儿去了你?一会儿有个特殊表演,估计得挺晚结束,你还来吗?”
“我和朋友出来透气。”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二十二点,“演出我就先不看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啊,好。我这边还有几个熟人,走不太开。”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男人小声抱怨:“瞧我这事儿办的……”
“你忙你的,我没关系。”云关安慰道。
“等哪回再聚请你吃顿贵的赔罪。”刘除嘟嘟囔囔:“你先。”
云关笑了笑,他理解发小这种突生的变故,毕竟人家需要拿捏的人脉太杂,有时也迫不得已。只是挂断电话开始发愁——这儿离学校太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时候不早,得快些动身,剩下大半杯饮料也不能喝了,他看在眼里,心里颇为可惜。
接电话的时候没特意避着周汝叙,男人零零散散地捡了几句也算听懂了大概,这会儿正在查手机,点点头示意他请便。云关规规矩矩地道了谢,转身出了包厢。
过门的时候,银白色的门框上印出半个模糊的人影。男人拢着玻璃杯上的手支在脸前,从某个角度看,像是落了个吻。
云关没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地下通道已经关闭了,没人,棚顶昏暗的白炽灯压抑地亮着,风吹过时,门口的共享单车颤巍巍地窸窣作响。云关实在不想多待,毛骨悚然地离开了那片区域,顺着路灯往主干道走。街边的人只有寥寥无数的几个,他打着哈欠,在通往繁荣都市的路上逆行,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说不出什么原因忽然停住了,迟疑了一分钟,走近推开那扇茶色的玻璃门。
头顶的空调吹散了身上的冷意,体温一下子回暖,烘得云关脸蛋发红。
有个男人正在售货台买烟,说话声音很低,但又痒痒地抓耳好听。他随手从吧台货架上拿了个什么一起付款,捏着一碗海鲜味的泡面,像是有所察觉,深色的眼珠转了过来。
云关讲不明白那时的心情。
只是在午夜十二点的便利店里,捡到了一束冷硬的光。
“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