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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测蒋横义有没有看见自己,有没有认出来,是不是还在生气?
或者是已经把他忘了,两个人变成了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整个晚上他都心不在焉,频频往一楼跑,被主管抓住骂了一顿,仍不死心地去了大堂,拿着毛巾一点点擦着里面的玻璃柜。
蒋横义正同别人在门口抽烟,心里五味杂陈,看见郁闻像只受惊的兔子,红着眼睛偷偷往这看。
红色的火星在寒夜跳动,这场迟来的大雪,将整座城市都埋在冰冷的银色之下。
郁闻看见蒋横义抽完烟走进来,他心跳如擂鼓,细瘦的手指抓着毛巾,缓慢又小心翼翼地偷看过去。
“你们认识?”许总注意到蒋横义看了这个男服务员几次,问他:“长得很漂亮,是你朋友吗?”
蒋横义的厌恶神色一闪而过,礼貌地笑了一下:“不认识。”
大堂里嘭的一声,一瓶酒摔在郁闻脚边,玻璃炸开一地,浓郁的酒香迅速蔓延,他的脸被灯光照的惨白,颤抖着手跪下慌乱地捡着碎片。
肚子受到挤压,郁闻疼地咬着嘴唇,他不敢抬头,觉得蒋横义一定正在往这看,那句冷冰冰的“不认识”像一把利刃当胸刺入,把五脏六腑搅碎,又鲜血淋漓地拔了出来。
“郁闻!”
大堂经理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声音又尖又细,她把郁闻扯了起来,大力推到主管旁边,大声质问:“仓库的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谁让他过来擦玻璃的?你们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一瓶酒多少钱!”
主管不停道歉,扯着郁闻的领子往身后一搡,郁闻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周围的女服务生把他扶了起来。
郁闻这一摔,肚子像被打了一拳,抽搐着发出尖锐的疼痛,经理和主管劈头盖脸地骂,郁闻已经疼得神志不清,眼神无法对焦,周围的人变成重叠的影子,嗡嗡地在耳朵里回响,他无措地捧着肚子缩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像个哑巴一样任由大家七嘴八舌地冲他指点。
“酒多少钱,我来赔。”
郁闻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慌张地抬头,蒋横义离他仅有一米远,又重复了一遍:“这瓶酒多少钱?”
“不、不用,”大堂经理认出旁边的许总,惊?地忙摆手拒绝:“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做事不小心,实在不好意思,这瓶酒不用他赔,我们也就是…”
“不用,该是多少钱我会转给你们经理,”蒋横义打断她,指了指郁闻:“让他去把手洗洗。”
郁闻心下一乱,低下头将被玻璃划伤流血的手藏到了背后。
他下班后主动找主管申请了辞职,主管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似乎饱含了憎恶在里面。
“主管,那瓶酒…”郁闻嗫嚅着开口:“麻烦从我自己的工资里扣。”
主管阴阳怪气地将一个薄薄的信封扔给他:“早就有人给您赔了,不然您那点工资,再翻上几番也不够那瓶酒的一半!”
郁闻冷不丁又红了眼,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走了出去。
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拖着身子,扶着墙一点点从后门往外走,酒店的后门又脏又臭,污水流了一地,把原来洁白的雪都沾成了肮脏的灰黑色,路灯年久失修,老化的灯泡一闪一闪地照着融化的雪水。
“嘶…宝宝听话,不要踹,”郁闻走得吃力,几步便要喘上很久,他停下来抚慰肚子:“是不是饿了,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郁闻说完,肚子里的宝宝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他走到尽头,刚要拐上马路,突然听见一阵碎步声响起。
“啊——唔!!”
肩膀被人迅速扣住,郁闻来不及尖叫,惊呼声被猛地捂了回去,他被卡着脖子,从后面拖到了漆黑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