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想要做到这一点,除非砍断我的手脚。
我不想睡在天桥底下,所以还是回了家,走到路口的时候,邻居们都在看我。我不喜欢被人盯着,但也不介意谁跳出来跟我打一架,我走到他们面前,正准备发作,其中一个老太太对我说:
“赶紧去医院吧,你们家里出事了。”
如果不是医生指给我,我很难认出躺在那里的是母亲。他的脸被打肿了,从额头经过脸颊,一直到下巴,布满瘀青,整个丰满的右胸都缠着纱布,听医生说,刚送进来的时候,那里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医生问我的父亲回来了没有,快两个小时了,他还
没有把钱取来。
钱是不会再有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把钱取出来,也是为了潜逃。
我无法回答医生的问题,也不想听他继续解释伤情,我的所有感官都越过母亲的病床,集中于对面小推车上那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酒精吗?”我问。
“嗯,用剩下的。”
我扩开了瓶盖,在医生察觉到异样之前,已经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你疯了!!?这有毒!!”
他冲过来,想要抢走我手里的瓶子,我往后退了一步,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贯穿到胃部,头顶的自炽灯快速地闪烁起来……不知是腿软还是地板真的在抖动,我整个身体上下飘浮,像是遭遇了地震,耳旁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忽远忽近。
“快来人……听……”
好像有人进来了。
“带他去……”
“天呐……这…致死……”
乌云密布,小城又要下雨了。
仍然是这里,我又看到了人民商场,我不记得它是在哪一年被拆掉的,又或者跟其他老建筑一样,全部沉入了水底。在童年记忆里,我似乎和母亲一起来逛过这里,那时侯的我身高还不到柜台,只能两手按在玻璃上,一边张望里面的玩具,一边往玻璃上哈气。
商场里的人不多,穿牛仔套装的母亲格外显眼,他正在挑选帽子,这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饰品,也许在这个年纪,他还愿意尝试一些不同的风格。
我走到他旁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认真地看他换了一顶又一顶帽子,其实在我看来,这些90年代
初的设计都大同小异,我只是好奇,好奇一个曾经对时尚感兴趣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戴着袖套、在厨房和客厅消耗余生的大叔,为了什么?为了我吗?
妈妈,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不是一个鼓励搭讪的年代,可能一直都不是,我世不擅长这种事,毕竞我凶恶的本性早已声名在外。但我还是选了一顶帽子,以套圈的方式——这个用竹条编制而成的小圈套为什么会出现在手里,我已经不想追究了,我只是把它丢出去,刚好击中选定的那一顶。
帽子晃动了一下,引起母亲的注意,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一笑,将我们的初次见面提前,他也还给我一个笑容。
大概是在笑我缺了一颗门牙。在以后,他还会常常为此发笑,并教我把不同位置的牙齿藏在不同的地方。
“这个更适合你。”
他听从了我的建议,将帽子摘下来戴在头上,对着镜子左右打量。
“看起来很时髦。”
“时髦” 这个词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已经不时髦了,我望向柜合远端的导购员,她正在打瞌睡。
“嗯,很时髦,而且用的材料也很先进,可以防水。”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不信你出去淋雨试试。”
他又笑了:“那还是算了,新帽子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