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做了嫁衣裳,心里那团火气越烧越旺,只能攥着那几只湿透的锦囊,借着着看得见摸得着的财气泄火。那几朵六瓣梅花被捏得变了形,咕叽咕叽直响。
麻秆正缩头缩脑地躲避他的火气,这时倒也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了。
“还有我的份儿么?旁的我不要,金瓜子一颗都不能少。”
瘦水匪破口大骂道:“做你娘老子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这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麻秆话说半截,突然一顿,两颗眼珠猛然鼓出来,朝他掌心扎去,“六瓣梅花?梅家?”
“梅家?那个梅家?”
“还能有谁?”麻秆道,“这你都不认识!我跟......”
他自觉失言,猛然咬住了舌头,强行把话头拐了个弯:“这两个娘们儿居然是梅家的?也算是她们的运气,没落到大当家手上!”
瘦水匪猛然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攥紧了锦囊。
大当家生平最恨的,除了日本船,便是昔年的梅家,一遇上便围追堵截,就是撞船入江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他入伙晚,梅家的商船这几年都在鄂江上绝迹了,应当只剩下零星几条,神出鬼没的,不知打通了什么门路,也从没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过。
还正愁逮不着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眼珠徐徐转动,在这一瞬间冒出的念头,说不上是恐怖,还是痛快。
第86章
芳甸那厢却是才出龙潭,又入虎口。
那一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拖进了船舱中。她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强撑到这时候,终于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别碰我!”
握住她肩膀的手松开了,转而轻轻地拍了一拍。
“芳甸。”有个声音道,因着四围暴沸的雨声,简直是从梦里传来的。
芳甸身体一僵,一时不敢回头去看,只拿两手互抓住手腕,想以此寻求些凭恃。
“芳甸,”那个声音又清晰了一点,“是我。”
芳甸鼻骨猛地一酸,拿牙齿咬着下唇,也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了,转头撞向了对方怀里。她大哥身上的长衫还半湿着,透出点冷萧萧的潮气,如同梅枝着雨一般,平时还嫌风流浪荡,放在这种地方,便无限令人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