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道德。
她与她,每一日的喜乐都是偷来的。
“长宁,多笑笑,你一笑,我心下欢喜。”
“长宁,太子府侧室有孕,我爹写信来,逼我讨太子欢心,早日怀上皇嗣。”
“长宁,你做的糕点,让我带一份回去可好?”
“长宁……”
长宁公主要下嫁丞相之子,六月成婚。
长宁的命,是嫁入官宦之家,维系君臣情谊。
“谢陛下隆恩。”长宁跪在地上,双手接旨,林芷同样跪在她后边,身体微微颤抖,是不忿,是怨恨。
“太子妃已为人妇,理应在太子府好好打理府中事务。姑嫂情深,虽为民间佳话,到底有失体统,还望太子妃谨记自己的身份,切莫令皇室蒙羞。”宫中派来的人如是说。
好一个隆恩,好一个蒙羞。
林芷被软禁在太子府中数日,两人再见是在长宁的婚宴上。
“一拜天地——”
异族的铁骑踏碎山河。
“二拜高堂——”
天狼的弯刀直指临城。
“夫妻对拜——”
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燕朝早该亡了。
皇上昏庸无道,奸佞把持朝政,忠良早赴阴司,连年大旱、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天灾人祸,怎么也躲不过。
她的父皇文采斐然,习得一手好字,名满天下,敌国君主指明要他亲笔写下降书,由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亲手奉上。
燕朝的尊严,家国的尊严,消失殆尽。
国门将开,城墙上升起白色降旗。
长宁站上最高处,竟没有得到一人阻拦。
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惊呼出声:“那不是长公主殿下吗?”
“一个女人,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真是晦气。”
“要我说,国亡了,肯定与女子失德有关,燕朝那么多英勇男儿,都被女人坏了气运。”
……
长宁一身白色盛装,她睥睨着城下的将士,一字一句道:“本宫是大燕的长宁公主,生于燕,长于燕,全赖百姓敬爱,军士庇护,得以苟全于今世。”
“今日,本宫有几句话,要说给天下人听。”
“五代的花蕊夫人曾作诗曰: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在场之人,无一是我大燕男儿。”
“女子守节,失贞便要自尽,以保全夫家与父亲的颜面,那尔等,损一国之尊,毁一国之威,为何能够心安理得地偷生?”
“尔等守不住家国,护不住妻儿,竟还要将亡国之祸,推脱到女子身上,真是可鄙可笑。”
城门开了,林芷身披铁甲,策马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