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里怒吼着:“我管你腿只为了好看还是为了代步!反正你必须在10点五十之前给我滚回店里!”
“十点五十?”
路知忆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五。
“不是,生产队的驴都讲究劳逸结合呢,你怎么催人假期返工都催的这么豪横!”
马亮还没来得及怼回来,路知忆听到电话里不远处的一个女声,声线清冷而疏离:“她要是回不来就算了,我们找别人也一样。”
刹那间,路知忆耳边的嘈杂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脑细胞都疯狂地喧嚣着一个名字——沈南沨。
路知忆的语调不自觉变得谨小慎微:“是沈南沨吗?”
马亮没好气道:“不是她妈,是她爹!”
路知忆刚想再问点什么,电话那边的马亮就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映着的自己——蓬头垢面,马尾乱遭,黑眼圈仿佛要长到下巴一样。
心心念念了十一年的人忽然出现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是那么希望能见她一面。
“唉,”路知忆低头苦笑了下,“还真是诸事不顺。”
路知忆没指望能见到沈南沨,她了解她,是典型多等一分钟都不肯的主儿。
这么想着,人也就释然了——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和沈南沨,归结四字,不过命运作弄罢了。
她慢悠悠地下了公交车,努力在泥泞路上找不太泥泞的边走。
A市精神病院虽然不在郊区,但也和郊区差不了太多。
马亮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抠门老板,即便是在郊区,也得是房租最便宜的。
所以,周边的基础设施也很对得起它的价格。
每逢刮风下雨下雪天,路知忆不仅要被风雪迷了眼,还一定要搭进去一身衣服。
她很心痛,但马亮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还美其名曰这叫酒好巷子深,但凡把店开在繁华的CBD就俗套了,搞艺术的俗套了就等于玩儿完。
对此,路知忆选择闭上嘴——易卜凡女士从小就教育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即谁给开工资谁老大。
路知忆小心翼翼地在泥泞路上走着,一辆黑色超车不耐烦地摁着喇叭从前面奔驰而来。
她忙侧身躲,结果右脚上的那只掉色“歪嘴勾”落在了泥里,没等她勾过去,“罪魁祸车”呼啸而过,“歪嘴勾”宣告退休。
路知忆无语之至,抬眼睨着远去的黑车,试图看清车牌号,结果车速太快,眼睛散光,只看到了个“6”。
“这一天还真是有够六的了。”
路知忆瞥了眼那只拖鞋,心里莫名烦躁,干脆把另一只也扔了过去,赤着脚走到了店里。
好在路上没有玻璃碴,除了被几个小石子硌了几下外,也算得上是“一路平安”。
“哟,”马亮坐在软椅上,斜眼打量着赤脚的路知忆,笑意盎然,“怎么,这是回母星的宇宙飞船出了故障,您老人家多才多艺顺道儿给检修了下?”
路知忆白了他一眼:“滚蛋。”
“我滚蛋?”
马亮愤然起身,路知忆冷漠地望着他:“我快要到嘴的熟鸭子被你送走了,我还没让你滚蛋呢,你倒先骂起我来了。”
路知忆被“熟鸭子”三个字一刺,眉头微皱,甩手把购物袋扔了过去:“说谁是鸭子呢?”
马亮见路知忆面色不善,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嘴脸,正色道:“沈南沨这次是要拍一个戏,是小说改的,她演的好像是个社会老大的马子,导演要求她体验人物,直到所有演员都有人物个性了再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