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商量一下,把我肚子的蛔虫收回去吧。”
谢百龄入户部二十天,先查世家,再查勋贵,第一个查到了京中的淮安侯头上。
俞邝被叫去户部的时候,满脸懵逼,“我侵占民田?”
权贵中侵占民田的事情不要太多,能被户部叫去喝茶的,是克扣了缴纳的田税,被侵占田地的百姓,无论田地是不是他们在耕种,田税都需要他们来交。为了逃避田税,不卖身为奴只好去做流民了。
遇到灾年,农户家里粮食不够吃会选择出让田地,一旦熬过去,大部分是不会有钱赎回田地的,分下来的田会越来越小,积年下来,粮食愈发不够,那多出来的田就到了地主富绅的手上,贫富由此拉开。
当地主想逃掉一点税,就会找到有权力的人,投靠府上做门客,贵人们自有办法让地归他们所有,并收一份比田税低一些的“租子”。
俞邝只是犯了富贵人家都有的毛病,隐去某些合法田地,收为己用,禁止他们从商,只好从田上捞点油水了。
他一听谢百龄拿出的账目就炸了,开国三十六年,时间说长不长,用开元元年的田册比对,保准露馅。
俞邝青筋暴起,忍了又忍,说:“你要怎样?”
“请俞候补上所欠的税款。”
俞邝一拳揍上去,“你妈!”
结果这一拳没落实,谢百龄单手握住他的拳头,严肃地说:“贪墨国财,不是公侯应所为。”
俞邝只有爵位没有官位,比照来说,他地位比谢百龄高,但没他有实权,总体来说是碰不过谢百龄的。
不过,淮安侯大可不必太过伤心,很快就有人来陪他了。
钟婉下朝后,想回去换身衣服,在未央宫前看到了裕丰郡夫人。
钟婉:“夫人怎么来未央宫了?”
没个正经皇后,外命妇不需要每月进宫朝拜,她之前交好的命妇们都没空见面。
裕丰郡夫人哭着上前:“贵妃,陛下新宠幸的那奸佞,是要我们家的命啊。”
钟婉眉角一挑,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我不管宫务了,夫人有事跟太子妃说吧。”
裕丰郡夫人揪着上衣角为难地开口:“太子妃有孕难受,闭门不见人。”
“怀孕辛苦,我虽未亲身经历,但也曾耳闻,望夫人体谅。”她淡淡说到。
裕丰郡夫人说:“娘娘,您不知道持家艰难,单只我膝下一子,每月就要花掉数十贯钱不止,爵位俸禄,宫中每时节赏赐,到田地店铺收租,本就促襟见肘,再要缴纳欠下的田税,委实要喝西北风了。”
钟婉只说:“我是不知持家之法,不求你们学陛下不重日用,你看看三郎,郡王府推掉了所有的田庄和一半封户,照样过得好好的,你们还比皇子尊贵不成?”
她威严日重,裕丰郡夫人呐呐,“自是比不了,可是……”
钟婉:“说的好听些,那些田地的税务是你们欠的,说难听些,是你们贪墨的,孰轻孰重,自己掂量掂量。”
41、我要读书
一番恐吓之后,裕丰郡夫人头都不回跑了,钟婉想逃班,又发现事情没有做完,认命回到议政堂,看到秦姝也在,她更不想活了。
蔫头怂脑坐好了,秦姝走到她面前,拿起她面前的稿纸。
钟婉:“……”
仿佛回到了公主府时,检查作业的恐惧。
又和那时不一样,那会她是纯怕,现在她可以狡辩。
清清嗓子,她说:“今年江南丰收,粮价降了,我想着多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秦姝赞同,但是,“你为什么要画乌龟?”
乌龟壳上面还写着一个秦字。
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