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松开了轮椅边缘,讪讪向后缩。
虽然,虽然是真的。但是被当面说这样的话,再怎么说也不会令人开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没办法真的原地消失啊。
“但是如果我对泷岛小姐说出这个秘密呢?”七海先生却没有停止,继续问,“泷岛小姐就会一直在我面前吗?”
……诶?
我被七海先生的话绕得有点晕,迷茫在心里盘算起来。
七海先生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所以我需要消失。
但是七海先生告诉我秘密,我就需要留下来。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不愧是七海先生,学数学的人果然脑子都很好使啊!
“好吧,”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七海先生,“既然七海先生这么说,我当然不会不答应。”
说着,我又把手扒回靠椅的边缘,贴近七海先生。
夏天本来就暖洋洋的,我再离先生近一点的话,他身上那种令人有点想瑟缩的凛人气势会不会便成更加温暖的氛围呢?
变成刚出炉的流心芝士蛋糕一样温暖,外壳酥软,中心细腻又绵长,冒着热气,让人无比喜悦。
七海先生的手移向我,在我凑到凸出的推手把柄之前,垫在我的脑袋旁,让我安全着陆。
我觉得倚着先生的手不太好,怕硌到他,又觉得他的手背宽大倚着又舒服又安心,一时陷入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头挪开的纠结中。
最后我选择先说话。
——并、并没有因为不想离开所以逃避这个问题!只是因为现在聊天更重要哦!
“所以七海先生刚才在看什么?”
七海先生被我压住的一根手指动了动,在我感觉来却像是在轻轻挠我的脸颊,和我拿着逗猫棒去戳戳猫咪的眉心一样:“看到了有点像我高中同期同学的孩子。”
啊,是我从来没有听到的话题。
五条先生对着我得意炫耀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可是看着松柏般笔直站立的七海先生,我却升不起一点共享秘密的成就感。
……我误以为是如同挚友或者亲密的家人之间可以分享的事情,好像不小心戳中不好的地方。
[如果]。
我犹豫一下,蹭蹭先生的手指,见他没低头,就又蹭了蹭。
七海先生仍然没有低头,他屈起指节戳得我脸颊凹陷,也没有笑,只是问:“怎么了。”
[如果我一直盘桓在七海先生面前,陪他聊天,让他多笑笑的话。]
[能够多多少少减轻七海先生被我揭开秘密的难过。]
吗?
在我许下愿望的同时,心声描述的[话语]变成光,融进日照,星星点点地编织成发亮的细线,环绕在七海先生身边,然后刹那间散去,俯身千万的空中微尘沉落在地面上。
我微微睁大眼睛,惊讶看着[许愿]的能力第一次变成我能观察到的力量。
我对七海先生怀抱着如此强烈的愿望吗。
期望什么?
七海先生正望着我,光在他的脸侧为他画像,刻出深邃的眉眼还有线条凌厉的侧脸。
……友人?像中也一样的友人?还是像千代一样的友人?
说起来,七海先生昨天还说要问我中也的事情。
明明没道理抵触,但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无比紧张。
回答不好的话,七海先生会不会丢下我和轮椅,让我孤孤单单地对着空气乱刨,再怎么软着声音叫他都不看我。
我被自己的想象委屈到,第三次蹭了蹭他的手指,七海先生无奈地将指腹翻过来,蹭蹭我的脸颊,轻柔中带着痒意:“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