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服的季节。
他在冷暖交错的那条线站了很久,按下与客户的最后一句话后,像是迈出离开高专的第一步一样,带着奇异的胆怯离开身后的寒冷。
从整洁的地砖,看到悬挂晴天娃娃的玻璃门,再看到过分可爱的招牌。
干净到清澈的巨大玻璃窗里有一个黑发紫眸的女孩手托托盘,把草莓蛋糕放在一对情侣面前,暖融融金灿灿的灯光里,她与他们相视而笑,热络地聊天,再缓缓直起身子。
七海建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所有的动作,好像看一个有趣的电影,哪里都缓慢到令人欣喜。
那双满载晶莹笑意的紫色眸子在他凝视时突兀又理所应当地撞进他的视野。
她疑惑地眨眨眼,扬起大大的笑容。
“先生,要尝尝甜品吗?”她比了稍等的手势,跑来推开门,言笑晏晏,“先进来,外面多冷啊。”
是的,世界上有很多期待,它们各自都带着筹码,而他讨厌它们所有。
——在此之前。
陌生的女孩期待他的光顾,期待他的到来,期待他走进她的房间中取暖,大概也期待着他购买一些甜品。
她的期待太多了,太明亮了,比他一天能够接收到的目光多了太多,强烈了太多。
然而风过于安静,甜品店中低声交谈像是他最喜欢的音乐一样,令人浑身如浴温泉,惬意以外无法升起一分疲乏,所以他不忍……拒绝一分。
正在厌烦世界的那半个他想:回应她太过简单了,像是打一个哈欠,伸一个懒腰,简单到舒适,不是吗?
礼貌恰当地应对世界的那半个他说:“打扰了,请问有法棍面包吗?”
女孩眼睛因为自豪而发亮,好像为他做出法棍面包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好巧,真的有诶。”
——其实他也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世界上有能够真正逃离恶意和咒灵的方法吗?钱吗?不。
但是当她注视着他,仿佛他是她的整个世界,她说的那句话也像在回答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好巧,真的有诶。”]
“快进来吧。”她竟然还嫌弃对他而言足够温暖的空气太刺骨,迫不及待地叫他。
他走进了那家店。确实,再看外面的空气,也忍不住感慨真是太冷了
冷到他从此之后,好像都没不能再走出来。
◎回首◎
泷岛甜品店是一家有魔力的甜品店。最近变成他的首选。
味道意外合他的口味,连时间也为他变得缓慢,不管从哪里逃离,都可以在这里歇脚喘息。
与泷岛月相识一个月左右,他一如既往地去买了甜品,再一次得到热心的老板每天记得荤素搭配的嘱咐。
她好像不记得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但是这样的反复几次却无法让人心生一点厌烦。
真是奇妙的人。
会完全把他人的烦恼当成严重的问题对待的人。
他从未见过的、身上完全不会产出能诞生咒灵的各种负面情绪的人。
在被她送出门,大约走到第四、五条斑马线,七海建人突然升起奇异的好奇,想看看客人走后的泷岛月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于是他怀着某种奇异的预感,抱着面包纸袋忽而扭过头去。
曾经是咒术师的他目力极佳。
东京街头上,他越过千百个人共同享用的狭窄空间,直直望到甜品店门口挥舞着双臂的店主姑娘。
她满脸温暖的笑容在原地蹦蹦跳跳,执着地、喜悦地看着他,也许她刚好还在打扫门口落叶未曾回去,也许她……只是在等他回头。
他的手臂拢紧面包袋,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