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的败落了。再璀璨的烟火,也终究敌不过稍纵即逝,再美丽的花儿,也终有凋谢的一日,一切都顺应自然法则罢了。
如此一想,她又好似没有那般的郁悒了。沐浴在淡淡的光圈下,她觉得这个春日好似没有了往年的凉意。或许是她看开了,也或许是她心死了。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小腹,不自觉的抓紧。
可她终究还是心寒的。
赏了一会儿花,她便站不住了。脚跟有些发麻,她不愿再依靠任何人,便扶着树冠慢慢的蹲了下来。
额头上细细的渗出密布的汗珠,她脸色惨白如纸,瘦弱的身子微微斜靠着树冠微微轻颤。孱弱的样子,令人心生疼惜,仿若隐忍到了极致。
霍承欢胃里又感觉不舒服起来。这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令她整日昏沉消瘦,生不如死。
孕吐一般只有一个多月,可她连续吐了两三个月都还不见好转,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面的孩子觉得难受,所以闹腾的她也不得好过。
她不知道自己留不留得住他,可是那个人坚持要留,她无力反抗,也不想再反抗什么。若有一日真的留不住了,她也许就熬到头了。
“快去宣太医。”夏草跟在身后,立即吩咐道。她还未走近,便感觉眼前闪过一道背脊挺直的高大身影。
夏草抬首望去,只见楚墨殇已经抱着霍承欢朝内室而去。
太医又聚满昭阳宫,宫婢们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恨不能将太医院搬到昭阳宫来。
楚墨殇一直抱着霍承欢,太医看过之后,只说是孕吐的正常现象,给霍承欢又开了药方子,才一一退下。
霍承欢孕吐的厉害,每日都折磨不堪,可这些折磨在楚墨殇眼中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只是希望能留下她而已,只是希望能与她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而已。
他承认自己很自私,可谁能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太医说,只要霍承欢安心静养,也并非没有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所以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霍承欢一直都很坚强,他相信只要她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就一定会生下来的。可她太聪明了,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依旧会郁结于心,这对她现在的身子很不利。
特别是今日,当他看到她即便沐浴在阳光下,也依旧挡不住的身子的孱弱时,他动摇了。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奢望什么,否则真的会害死她!
他明明知道不可为,可是还自负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直到他一次次的看着霍承欢忍受痛苦之时,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毫无把握。
他无法看着霍承欢继续痛苦,特别是生产之时,林婉当年生子的情形现在还令他心有余悸。
他知道,以霍承欢的身子,即便挺过了怀孕这一关,也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他的固执己见,也许会成为她的催命符。而他,不能面对这个结果。
他不想她死,所以他不能再存有侥幸了。
事后他招来太医,太医也说皇后的龙嗣保不住。若强行而为,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边关大败的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入皇城,百官惶恐,急躁不安。
楚墨殇看着竹简上的急报,面色平静,好似无关紧要一般。
他将霍承欢的一切消息彻底的拦截了,即便有,也是他伪造的好消息。
他每日再忙,都会在每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抽时间前来昭阳宫。
他抱着她,盈盈呵护在怀中,生怕重了一分力道。
霍承欢累了,便在他怀中悠悠的睡着了,模样十分缱倦,只是每次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她有时候是梦到了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有时候是霍家满门的怨气,有时候是阿爹无声的叹息,还有的时候是楚墨殇那双冷漠的深邃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