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那么大,新栽的一颗月桂惹得满院飘香。
苏顾站在树下,他穿着黑色暗纹长衫,暗红色袖束,映衬得那张脸如玉石般白皙温润。魏征杭心里想,怎么他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阿月被几口吃的哄得没了敌意,魏征杭与苏顾坐在八角亭喝酒赏月,苏顾似乎兴致不错,一坛桂花酒被他喝了一半,魏征杭喝了两杯便开始晕头转向,抓着苏顾的手往脸上贴。
“苏顾,我的脸好烫。”
阿月立刻捂住眼睛,苏顾顺手摘了片叶子,往空中一抛,那叶子灵动地朝前面飞去,仿佛一只蝴蝶。阿月立刻被叶子吸引,张牙舞爪追了上去。
魏征杭还在耍赖:“苏顾,我前几天见陆衾了,他说你又去找他拿药了。”
“苏顾,你别再去了,我不吃药也能好的,现在胸口一点都不痛了。”他顿了顿,“你上次被他治病……唔……我好难受……”
苏顾挑了挑眉毛:“你难受什么?”
“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可不是什么正经大夫。”魏征杭闷闷道,“可是他救了你的命。”
“什么跟什么?”苏顾眉头一皱,“是我自己把毒果子拿出来的。”
“啊?”魏征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顾想起那日他说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心里明白了几分。
“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对了,他还说,这几日有变故……”魏征杭喃喃道,苏顾没听清,微微侧头凑了过去。
魏征杭和他近距离四目相对,呼吸变得炙热起来。
“苏顾,你怎么这么好看。”
魏征杭醉眼朦胧,突然凑上去。
“味道也……这么好闻……甜甜的,像花和果子。”
像只小兽,微凉的鼻子蹭到了苏顾的脖子,呼吸在脖颈间纠缠。
苏顾深吸一口气,低声叹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收场……”
“嗯?”魏征杭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掀开看了苏顾一眼,又耷下来。
模糊中感到苏顾微凉得手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魏征杭立刻觉得一股清凉之气自额头传遍全身,顿时头也不晕了,再看他抓着苏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顿时“蹭”地脸红了。
“醒了?”苏顾看着他似笑非笑。
“醒了带你去个地方。”苏顾说着,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阿月朝外面走去。
晚上的西街比白天还要安静,整条长街连个打更人都看不到。家家户户乌漆嘛黑,一点灯火都不亮。
街口放了一只破碗,不知是那个叫花子留下的。
“这是去哪?”魏征杭疑道,这西街似乎和白天有点不一样,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头顶的满月照得眼前一地光亮,苏顾轻轻一笑:“去逛逛妖市。”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顺手丢进破碗里。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沿街突然从近到远一簇一簇亮起蓝色的火焰。喧闹声仿佛是从远处传至耳边,像是扯下来名为黑夜的遮挡,亮起的火焰下,一条繁华的街道渐渐显现。
灯火通明,乐声交叠,人影攒动,还有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红色的灯笼在头顶摇晃,串起了一整条街。远处高高低低的商铺都亮着,铺子里的伙计穿着人的衣服,却露出毛茸茸尾巴和尖尖的耳朵。身材婀娜的女子脸上的面纱被风掀开,露出细长分叉的舌头。
阿月兴奋地瞪大眼睛,见苏顾对她点点头,立刻跑进了人群。
“哎!等一下!”魏征杭叫了一声,阿月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顾,决定听苏顾的,撒腿就往烤鱼摊跑去。
魏征杭摇了摇头:“这才一顿饭就被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