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根银索突兀地从身下透明薄板弹出来,瞬间包住秦宜,狠狠把他摁在上面动弹不得。
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正在迅速注入身体,腰侧一阵胀痛,秦宜没挣扎,只是身有点发抖。
脑袋被强迫摁向薄板,宛如镜子般的银亮薄板印出了他的脸,秦宜和薄板上的自己正对上眼。
干净到动人,和地下人天凡有别的——“云……云如之?!!”秦宜惊愕地喊出了这张脸代表的名字。
大脑彻底宕机。
如果是在做梦,他梦到了安加,云如之的灵魂,甚至梦到自己占据了云如之的身体。
离谱,太离谱。
“怎么会做这种梦,是不是太累了?”秦宜看了一会儿,任由绳索捆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薄板上趴好,闭上了眼:“好啦秦宜,快点醒快点醒,明天还得挣钱呢。”
太闲的傻子才跟梦境讲逻辑。
秦宜决定放弃无意义的思考。
“在。”安加声音像灼眼的日光扰乱了秦宜的意识。
秦宜睁开眼,七分无奈三分宠溺地看着安加:“舍不得我?”
“……”
因为他一系列奇怪到神经质的动作发言,安加立在不远不近的几米处盯着秦宜,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暖意,只有无情绪的审视冷芒。
云如之站在他身边,脸上笑眯眯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宜。
安加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后颈皮肤下闪着微光:“嗯,是,4 号事件。”
“分离目标精神稳定性低于40%,”他在和教堂通讯,“教甲会送他回去,狩猎不能提前结束,嗯,我会注意。”
“为了家人。”安加关了通讯。
“梦里的时间和现实不一样,所以……”秦宜着迷地望着安加,“再做一会儿应该也可以吧,反正老板会喊我起床的……嗯!”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嗯!”
疯了的人总是分不清事实与梦境。
安加冷淡看向秦宜:“不是做梦。”
秦宜盯着安加看,乐不可支:“安加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N1-103呀?云如之要不要,不要,要也一起?——起?晚,晚饭的灯笼虫很好……”脑子突然昏昏沉沉,舌头也开始打结:“……好贵。”
突然说不清楚话,秦宜甩了甩脑袋,勉力保持着清醒看着安加和云如之,似乎在等两人回答。
麻醉剂生效了。
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安加和他对视了足有三十多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才一蹙眉,身形蓦然升向高处,领着悄无声息的教甲反身离开。
“浪费了三十六秒。”
秦宜迷迷瞪瞪地听到他说。
安加这么忙,很合理的拒绝。
但是一个梦干嘛还和跟他讲逻辑!
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看向云如之。
云如之慢慢靠近他,脸上笑意清甜,笑起来后嘴角的微笑弧度更加鲜明,显得很无害可亲近。
“我好话跟你商量,你踏踏实实,安安静静留在这身体里十五天,别给我惹麻烦,让我出去能安心玩个半月。”
“我回来,满足你任何要求。”
“我回不来——”云如之拉长尾音,“爷爷就把你的灵魂撕成一千零一片,每一片都会有它的死法。”
他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伸出手指戳了戳秦宜的脸。
“我是个疑罪从无的人,所以你最好别像那些蠢逼一样不知好歹,死后剩的渣狗闻了都得吐。”
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模糊,秦宜眨了眨眼,甩头保持清醒的力气也完全丧失:“你……”
他来不及多说一个字,整个人就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