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地拿起了顶黑色挑染蓝色假发,对着镜子戴在了头上。
镜子因为长年累月要遭受颠簸和虐待,所以边角已经呈现出粉碎的状态,X形状的两条裂痕横亘整面镜子。
镜子将男人的面孔划成了完整不完整的四块,不过好在还能看得清面孔。
镜子里的男人长了张粗野着急,看起来不像二十岁年纪该有的青年的脸。
脸色极差,皮肤黝黑。两条又黑又粗的野生眉贴在眉骨,一对黑色的眼睛似乎还没睡醒,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窝处一片深陷下去的憔悴青黑。
两颗颜色纯黑的眼珠藏在碎发后不知道看着哪里。眼神迷离,又直勾勾地像在发呆。乌黑粗厚的嘴唇上似乎因为干渴而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痂,嘴角还有片淤青。
对着镜子把假发摆正,秦宜摸了把脸,理了理肩上打结的发尾。
假发是个长发发型,三七分刘海,刘海很长,一戴到头上基本就看不见秦宜的大半张脸了。
秦宜加快速度套上了裤子和鞋子,才将眠仓的盖子揭开了一个缝——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对面是一整面如蜂巢般叠在一起的胶囊眠仓,只有一条刚够两三个人并肩过去的窄窄过道。
过道纵深几十米,只有高高垒起的眠仓上标着的号码散发着黯淡的绿色荧光。
道上没有人影也没有人声,只有隐隐的风声和器械旋转的声音。
“嗷。”
秦宜听见声突兀的兽类呜咽声。
顺着眠仓盖子的缝隙,几根白晃晃的软毛扎了进来。
“……小加?”
秦宜连忙揭开盖子,探出脑袋——一只白色的狗熊正肥美圆润地端坐在地上,鼻头湿湿的,黑黝的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怎么感觉你胖了点?”撸了撸熊脑袋,秦宜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家里出什么事了。”
白毛狗熊避开他的手,高冷地退了两步。
秦宜收回手,有点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它一圈:“怎么这么干净……罗姨给你洗洗,洗澡了吗?等等……你不不不是小加?”
白熊的白色短尾在地上拍了拍。
“算了……”没时间纠结,秦宜打开盖子把箱子放在地上,背上背包戴上兜帽,关上眠仓的盖子拉着行李箱快步穿过走道下了楼。
因为两条腿长度不一样,他走起来有点一瘸一拐。
白熊跟在他后面,四个柔软的肉垫踩在地上悄然无声。
走道尽头推开门便是一条向下的回形楼梯,楼梯半道上一个大肚子四四方方的清理机械体正蹦蹦跳跳地往上爬。
楼梯底部透过门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
秦宜提着工具箱走完楼梯,停在通往眠馆接待处的门前。
他将裤子往下扯了扯,让宽大裤管拖在地上刚好遮住两只脚,他踮起右脚走了两步,确认两腿长度看起来一样,才推开门。
白熊认真盯着,尾随其后。
接待厅只有个简陋的柜台,给客人走路的过道空间不多,但柜台里的空间却很大。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杂物柜里摆满了各种狩猎者喜好的烟酒商品。
柜台正中的光板上正放着一个叫“野战代言人”的电视剧。画面上一个面容和云如之有两分相似的青年正穿着传教营的战服依偎在另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怀里。
男人身形和安加相仿,面容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他踩着飞行器在森林里穿行。青年没有飞行器,抱在男人身上像一个随风而动的风筝。
大概是为了不吵醒客人,电视剧声音开得极低。秦宜只能看见两人唇舌一动一动很快交缠在一起,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眠馆老板,老板站在柜台里,正和一